我的闺蜜孟露,男朋友说用她的揽运跑滴滴,她收到了停车场的收费信息,回家后去看了行车记录仪,发现了行车记录仪里记录下男友和另一个女人完整的……
! G; Z; j7 ~1 m9 [/ q! q3 m0 W+ w# `2 [$ T
) E( |6 d3 D1 s% S1 H! M1( }7 H+ M( ^7 q# G* R
晚上九点,孟露坐在自己的车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正在纠结要不要继续点开眼前的这个视频,她在看到男朋友接了一个女人上车,并且开到一处停车场后,就迅速按了暂停。
U, D H5 W+ M4 b$ G9 @9 I2 g孟露把车开出地库,她决定去路上开一圈平复一下心情。$ }! u& d7 H0 K, u% z9 M4 I
四月虽说是春天了,但是晚上的风还是有一些冷,孟露按下车窗,她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本应该在冷风之下清醒一些,但和男朋友在一起两年,无数个看上去很相爱的时刻像旧时互联网的病毒广告弹窗,任凭如何点击右上角的叉号,依然不停地往外冒。
" j9 Y! I- }# R* j) K' m那要不要原谅他呢?难道两年青春就这么扔掉吗?他有房有车又是北京人,和他分手下一个就会更好吗?28岁重新谈一段恋爱,如果再失败呢?万一下一个连房子都没有呢?况且“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即使现在不犯,以后也要犯的,既然早晚要犯,那就早点原谅呢?
6 L' W8 H, w# }孟露想这些时红灯已经变绿灯,后面车的喇叭声把她一下子拉回现实,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出轨可是绝对绝对不能原谅的。她这样叮嘱自己之后,把车停到路边,还是把副驾驶上的电脑打开,狠狠按下播放键。1 @& t$ m' m0 N+ c
果然,视频里的男女假模假样地寒暄一阵后便传出了嗯嗯啊啊的声音,行车记录仪虽然记录不到画面,可是这声音已经3D环绕到仿佛孟露就坐在后座围观,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男友压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一边朝她的耳朵吹气一边解开她的内衣。4 m6 u8 S/ x) ?7 ?' v3 G' m
“姐姐你一点也不像四十多,还是那么紧。”9 k% \( Q: G+ C! r
“是吗.....嗯啊...嗯...和你女朋友比呢.....”
$ P6 g8 H! e6 G& C* G6 F( v5 g9 z9 l3 P她又忍不住笑了,这辈子也没看过几次A片,想不到如此沉浸式的演出,竟然是男朋友在自己的车里奉上。她一边笑又一边把头埋在方向盘,本以为兜风一圈已经给了自己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了又是刀绞一般难受,每一声嗯嗯啊啊都是一把刀,刀刀都在说——' q5 U' U' H9 J, B! L
孟 露 你 这 个 绝 世 大 傻 逼 !# @) t0 \) y& Y a) H4 e
此时孟露收到男朋友信息:“你去哪了。”& Q1 }% \& P# }- T/ i
孟露回:“正在欣赏你刚刚在我车上的激情演出。”3 |- F7 u# N$ g$ a
孟露紧紧盯着屏幕,隔了几分钟对面才发来一句:“你发什么神经?别没事找事。”7 F) l) S7 L( q4 H& H+ ~3 M
真的,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男人的心理素质,只要我不承认,这件事我就没干过,以及只要我先发火,黑的就能被说成白的。- Q g4 v" {- t, S: P) ]
孟露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给男友,同时也同步给了自己的闺蜜群,说:“我被绿了,这个垃圾竟然在我车里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车震。”
7 G$ ~* x2 W9 V2 V7 @* a四个人的闺蜜群瞬间炸锅了。6 {$ z* d. ?& _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程斐然,她本来敷着面膜瘫在沙发上看助理发来的本日工作报告,看到群里的视频她惊叹一句卧槽,立马打电话给孟露。“你怎么样了,你在哪呢。”程斐然一边说话一抚平脸上的面膜。
" ~; G1 u h7 @5 {$ J) c“没事,我开车出来了,在我家附近呢。”孟露把车窗关上。: J, Q+ w) L, L6 F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你别动了,我去接你吧。”程斐然知道孟露很容易垮掉。
; W! y. H1 [# m0 P7 Z$ p/ u但是孟露坚持说没事,要自己开车去。等她到了程斐然家,是白乔给她开的门,“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电影看到一半,从华谊兄弟滴滴过来的。”- h! F7 t4 E4 j
杨灿拍拍沙发,示意孟露坐过来,“我说了八百六十三次这个男的不行。”
( \, l5 I& b* }. ]: `# l此时此刻,孟露除了哭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猜到男朋友出轨时没哭,看到视频时也没哭,决定要分手也没哭,看到朋友们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 l. L' i9 r; }% S7 ~程斐然站起来问大家要喝什么她去拿,又问孟露:“你要不要一边敷面膜一边哭?”
+ y1 H* j3 `1 G8 ~! M6 t白乔抢答:“我要个前男友谢谢。”0 }7 _9 _- ]2 o; S# |
程斐然又坐下了:“那你去拿,把大家的都带上。”
, t, l) \" o/ }! O此时四个敷着面膜的女人堆在程斐然的MINOTTI沙发上,听孟露的捉奸过程。但说来也真的是奇妙,这种过程并不像电视剧和小说一样充满紧张刺激,孟露从未想过捉到什么,反而是老天亲手把证据送来的。
) s" [3 \( _+ i- V% r前几天,很长时间没有工作过的男朋友说他要去开滴滴减轻孟露负担,孟露觉得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开窍了,毕竟在一起两年,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孟露在付,大到他们的房租,小到狗粮水费电费,男友从来不怎么过问。9 J8 I- ^ A" S( t3 D4 S% }( T
之前孟露心里也有不舒服,她问过男朋友,“既然我俩都住在一起,为什么房租你都不肯出一些?”男朋友回答如下:“我家有房啊,我明明可以回我家住的,我为什么要出房租,这是你要住的地方。”3 h* ]" [& @- [% D# ~7 t8 ?
孟露觉得对方逻辑很奇特,可她竟然又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毕竟男朋友是北京人,他确实可以不和自己住在一起,于是很多次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就回你家和你父母一起住吧。”有一次孟露把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那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住一起嘛。”男友几句话就把孟露哄好。
9 \; a7 l, e3 i* T3 R) F0 ?% B' N! r现在想来他早已经看清孟露该如何拿捏。
0 E7 Q* I8 H* J; l2 `但是疫情期间,孟露她们公司也受到了影响,股东们都做出了表率表示不领工资了,孟露作为高管之一也需要与公司共患难。小半年过去后孟露有一些焦虑,她看着两年来每天都无所事事的男友实在有些着急,如果有一天公司真的不行了,她要靠谁呢,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她能靠这个每天躺在家里的少爷吗?$ H& k5 l0 ]6 x9 X
他还说年底要去领证,可是现在的状态,孟露实在不敢,别的先不说,最起码得有一个工作吧!她开始催着少爷找工作,帮他做简历,投简历,开车送他去面试,简直比老妈子还老妈子。
% {; t( Q& P1 q" m8 ] t谁知少爷哪个也看不上,孟露气得要分手,少爷为了安抚孟露,提议说:“那不然先搬到我的新房去,反正那个房子也是为了我们结婚用的,这样你就不用交房租,负担小一些。”孟露稍微释怀了些,又暗自庆幸虽然男朋友不上进,但好歹是个本地人,虽然房子都到了六环外,可孟露觉得终于不是租房住了。0 v: c; L, U, ~0 X5 g' A
搬进新家第三天,男朋友突然说,“要不我去开滴滴吧,我的车好歹是宝马3系呢,搞成专车级别也能赚钱,还能减少你的负担。”孟露觉得开滴滴当然不是长久之计,可是少爷主动提出要去工作,已经满意到可以奔走相告了。) X3 A i/ i2 e. R7 z A) o
第一次去开滴滴,他和孟露要了100块油钱,不到两个小时就提着两杯奶茶回来了,孟露连忙给男友煮面,看他吃饱喝足后才敢问他:“赚了多少呀,我想看看滴滴后台是怎么给司机分帐的。”男朋友死活不给看,说请别伤他自尊心。
0 F6 @2 S& K; y. _: w. `结果第二次去开滴滴,就硬要开着孟露的车去,孟露觉得男朋友奇怪:“我的揽运那么大,油耗那么高,你开去去拉滴滴,拉得回来成本吗?”
3 b' ?2 s7 b5 P9 r“你不给我开,我就不去了。”男朋友摆出少爷无赖。
! K- p) B9 d; r; V N丫鬟孟露妥协。" v9 S1 f* A n) R
下午3点左右男朋友终于起床开着她的车出去了,3点50分时孟露的微信就收到了“停简单”的信息提示:“您的车已经进入xx停车场。”& }! F6 X4 v0 k: r# K
她给男朋友发信息问拉到活儿了吗,男友回在拉呢。
/ F+ @6 S# N7 w5 y" A- S5点05分后孟露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显示已经收到停车费8元。
( g8 G: k( q; d4 D+ g孟露马上给男朋友打电话,他没接,发来微信说:“我在拉活儿。”5点45分32秒,孟露终于接到男友的回电,对方语气异常雀跃:“宝贝!我在回去路上啦!可以煮面啦!”9 a2 o2 K4 Q/ o& q
孟露头一次没有动,而是把自己车的备用钥匙放在了睡裤口袋,她紧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在男朋友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孟露努力维持平静:“没面了我刚准备下去买。”男朋友侧身给孟露让门,径直走进浴室,说:“拉活儿真累,我得洗个澡。”) p) w+ e% y0 i0 |7 N0 P* I
孟露就不做声地又拿起电脑去了停车场。
" M( M/ W7 Q4 Q( c“就是这样。”孟露一五一十地和姐妹们说完。
" N+ [ V/ H7 g4 t p* D“连个房都舍不得给人家开,这么抠还能出上轨,和这种男的搞,女的也不觉得自己吃亏吗?”白乔翻了个白眼。
/ @; ]4 | V; c9 H% t& X程斐然恨铁不成钢:“那你得问你女德露姐呀,你看她觉得自己吃亏吗?”" ^: W$ Y; h. e; W+ x* H3 @
“让我们来复盘下,之前有多少铁证了。”杨灿把烟头丢进没喝完的气泡水里。6 @& c' Y: _* [7 K6 d! S9 ?
“你在枕头上闻到过别的女的的香水味,你记得吗?”. i8 E: u/ n# D
“你说你在他口袋里发现过别人的耳坠。”
k4 M8 ^, J! t/ `$ T% d, X“你每次出差他都会把厕所垃圾筐收拾干净。”
/ o, t* f" ?: l) ~, o' A0 `“上次半夜你说你家有疯女人敲门你差点去报警。”
- S* `5 }2 n5 ^+ f( \1 s9 B.......
# r( @' f# J9 F S/ l9 v+ n* f闺蜜一人一句接连说了起来,孟露忽然明白了,之前她从来不会过多地去想,男朋友解释什么她就听什么,很多时候她不愿深究是她从心底就不愿意承认。如果她在第一次闻到香水味时就给他两个巴掌呢,要不分手要不老实,还会有后续这一系列操作吗?这种事还有机会恶心到她眼前吗?
5 ~0 ]8 L; {$ [$ D之前未曾追究的疑点,都是老天爷明里暗里提醒她快逃!而她自己像个傻逼还在为他找理由,是她的没底线导致这个男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她今天所承受的一切暴击,都是她咎由自取。2 C3 D" x2 Z2 J) {) \: i
可是想到这里孟露又没有那么难过了,好在没有结婚,不然她现在就是离异,而不是分手这么简单了!她觉得老天在帮她,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这个男的这么欺负她,既然之前的暗示都成了无用功,不如安排这次连电视剧都演不出来的停车场事件,好让她开开眼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瞎。& W/ H! n8 ]+ Q. Q$ m7 y
孟露突然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处,感谢老天爷没有放弃她。& [2 ^# ~: x# ] ?: j
其他三个人被孟露这一举动吓到了,以为她受了刺激,“我只是感谢老天的提醒。”孟露解释。
5 E7 |# Z8 x8 M6 _' g( ~1 M- o杨灿说:“说得好像我们没有提醒过你一样!之前掰开了揉碎了和你说,你男朋友哪儿不行,你在那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当时就问过你,他有我们对你好吗?”- l: d. i" v! ^% t% @3 a2 f2 U
白乔立马搂住程斐然的胳膊:“他有连着五年每年都请你去海岛玩吗?他有一个月带你去两次黑珍珠吗?他有舔着脸去给你们公司介绍资源吗?他有看你没钱了直接给你转账还不让你还吗……”4 w d3 ~. ~# u3 S @
孟露很多次都在这种接连的问句里小了下去,她心里的答案当然是没有,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男人能和这群闺蜜相提并论。
4 v9 ?/ j. J. n# n& h+ [程斐然有一套择偶理论,如果一个男人对你还没有你朋友们对你好,那就不要和他在一起,所以她们确实不止一次敲打孟露:
- U f/ Y( l3 q l“你们出去玩都是你花钱。”) G! ?+ q8 C6 K8 x/ t
“你们养狗都是你花钱。”
* s6 O& J# k. m4 h) A“情人节都是你送他礼物。”' G3 p9 Q! Y1 K, U" L R2 E
“他的衣服全都是你买的。”
. z0 d+ M6 ] m0 L5 ~“他一年半没有工作。”
6 z7 d0 T$ g' C+ M6 J! c2 K' f........., x9 z% ^! {# m
“我看你就是图他是个北京人,有房子。”白乔翻开孟露的微博,“我搜过了,从15年咱俩认识到现在,你得发过108条想买房子。”) D$ y4 u1 ~ \6 |
孟露不做声了,她确实对房子有说不清的执念,大概是她父母从她小时就念叨,说要努力赚钱给露露买房,这样露露以后不会受欺负。但是露露在北京还没有房。# p* h, s/ q5 {9 @1 c
虽然男朋友待自己一般,没有什么显著优点,但北京人有车有房就足以成为孟露心里最大的闪光点,以后有了孩子,还有公婆可以帮忙照看,还能直接入学,多方便。很多个濒临分手的时刻,都被孟露用这种想法找补了回去。
- w C0 R% n k1 ?朋友们没少替她生气,觉得这个女的自讨苦吃,口口声声说要买房子,却把钱都花在了男人身上,除了一辆揽运能装点门面,什么都没剩下,现如今,这辆揽运也晦气了!
) G# `7 D: _3 b, {; Z2 n0 K+ \“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窝囊,得气抽过去。”杨灿怒道。
% A% c+ h& | T+ J7 I孟露想起她要来北京时,她爸哭得那叫一个凶残,孟露从小没有离开过他身边,大学也是在省会的一个211读的,当时去外省可能学校排名会好一些,但孟父不肯让孟露去,他可舍不得他的宝贝去外地,学历差不多就行了,女孩子无需拼命,他和孟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担心露露,爸爸能养你。”5 \+ D. i* i0 g( v, ?# v+ O- b
谁能想到呢,爸爸能养你,你能养男人。
) o: h, ?9 f; c5 y“不得不说,你就这点公司期权还在自己手里了。”程斐然说完这段话,又对着正在狂抹香奈儿手霜的白乔说,“白乔,你从手指尖抹到腰的那个,是个护手霜。”6 B% Z9 p7 K1 D1 j5 Y
白乔装没听到后半句,一边继续往大腿上抹一边说:“斐姐说得对,还好你期权在自己手上。”/ M A$ v7 }" Z
孟露找男人没天分,跟老板却有点狗屎运。她面试的第一家公司是国货护肤品牌,当时公司只有两个人,老板说她来了就是03号员工,公司以后发展好,肯定少不了她那份。刚毕业的孟露还不懂什么是画饼,老板说给她,她就来了,一干就是四年多,跟着公司摸爬滚打一直到现在,老板没有食言,给了她期权,每年还有一些固定分红。1 k( J0 x& p/ K* g c3 D0 A
“他肯定不会和你分手,爱不爱的先不说了,你就是他现在的金线女。”程斐然觉得车震男不会放过孟露。: n3 k F' W. R; D: A' Z, V
孟露也对这次能否顺利分手打了问号,虽然她自己没房子,但她肯为这段关系花钱。, p" [& J6 n( `
刚说到这里,孟露就收到了车震男的视频,视频里男人抱着两人一起养的狗站在窗边,说“你再不回来我就把狗扔下去。”
# K6 o- p* E' A% k; Z孟露尖叫,她家可是住在16楼!6 p: S3 D( y# F
2
$ k; u" g D2 L% n/ G, J贵女法则第二条:世界上有两种女人,一种是有birkin的,一种没有。* l1 R' W% `- ?' |
四个人最终一起陪着孟露去拯救小狗顺便分手,程斐然启动车子给大家分配任务,“出发到车震男家大概一小时,杨灿你考虑下如何报复,白乔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到那后把狗先牵到车上来,孟露,你不要拖我们后腿就行。”
1 K" c) k# Q% O/ \
0 L- l. R0 c/ L2 a s8 Q白乔拉着孟露的手,“啊.....那可是条恶霸呀,我还是去收拾她的金银细软吧。”* [$ z5 l6 u- e. F' _
程斐然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缩在车门边的孟露:“她哪有什么金银细软。”只有特别有钱的女人才有资格给男人花钱,程斐然咽下了后半句。
" C8 D/ \. ~# x$ G% N3 K. ?; x杨灿按亮手机:“我怕车震男恼羞成怒,一会儿动起手来,我叫个男的,让他在楼下等我们,万一有什么冲突,力量不至于太悬殊。”说着就给住在孟露家附近的一个男人发微信。) n7 G% F% A- T; I1 a! Y
整个车程孟露没说一句话,任由眼泪淌到嘴角,车窗外的灯光时不时映在她的脸上。白乔发现孟露在抑制自己发抖。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孟露的心里充满愤怒,可是真的要回去和这个男人对质,真的要去和这段关系做割舍,她有一些不知所措。 : r$ Z7 I# T. J9 D
0 {8 ^/ }) K# J9 f; u5 c$ Z- I白乔突然想到:“要是一会儿他说房子上加你的名,你还分手吗?”& W l+ ?2 b" A
孟露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原谅该标上什么样的价码,才能填平感情的坏账?( |2 c; e; q" z3 i8 T" D2 ]; u
程斐然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孟露:“南六环外房本面积八十九平套内面积七十来平的房子,市场价三百万,分一半给你才一百五,你的车还一百三,你何必这么不值钱。”在程斐然看来这简直是一场贱卖。' @& ~8 s1 P7 `) ]) T' N; U
到了家门口,孟露按了密码,门打开后程斐然和杨灿先一步进去,让孟露跟在她俩身后,“咚”的一声,车震男就跪下了,哭着说:“露露,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会了.......”9 i7 M" o0 n/ Y4 \ x9 F
程斐然慌忙跳开,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受人一跪,谁知道会倒什么大霉。白乔则是趁机溜进了孟露的衣帽间,帮孟露收拾她没有金银的细软。& c/ B- c4 ?" v4 T4 x2 u2 q
白乔顾不得外面吵闹的声音,站在孟露衣帽间时忍不住啧了一下,这就是孟露很多次提起的那个“特意装修”的衣帽间,和程斐然的相比就是格林豪泰和华尔道夫的差别,果然不能找没钱的男人,分手时除了下跪什么也给不了你。
9 a3 y/ H i& ?0 L) l0 ?门口的孟露上前把车震男拉起来“你先站起来!”,车震男顺势站起来抱住了孟露。
( o$ h k# ~0 b- l, u W l. U5 u% v杨灿一把将孟露拽回来,指着车震男大声说:“收起你那一套!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现在过来就是通知你分手的!以后你和孟露没有关系了!” J g# O7 Y8 A# \" } i
孟露则是找到小狗的项圈,紧紧把它牵在自己手里。0 ]* C1 C; b1 u% _7 o5 V3 j
车震男冲上前想要抢走孟露手里的牵引绳,程斐然举起手机:“我正在全程录像,视频已经同步云端了,你如果再不松手,我会考虑全网曝光!”
* M- ]# @8 E1 m8 [“露露,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车震男萎了下来。
' v/ r( y4 s$ a* ^' d: A( f n0 j孟露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还是同意了,两人一起走进卧室。' g- @: q; Q3 b( r
“你真的要相信我,我就是昏了头,真的就只有这一次,我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不要我行吗。”男朋友试图拉上孟露的手。
+ P) }: G6 K9 d# \孟露轻轻把手抽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你也太欺负人了,你可以开自己的车,你可以去给她开房,但你非要开我的车去,在我的车上乱搞,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孟露实在拿不出什么强硬的态度了,朋友们都说她看上男朋友的房子,愿意为了这房子忍气吞声,每回孟露都无法辩解,她从一开始就爱的是这个人,她爱他有自己不曾有的松弛,她爱他带来的一些家的感觉。1 B# [7 f0 z4 ?( U% G
杨灿等得不耐烦,在这个家局促的空间里十字溜达了两圈,她看着房子里淘宝的羽毛简易灯,两个堆在那凑合的懒人沙发,几乎没有一样体面的大型家具,恨到拿起墙边的洗拖一体机朝着电视砸去,咣咣两声吓得所有人聚集在了这个不足20平方的客厅。4 P) H0 A/ D8 O* N& @3 I
程斐然立刻给车震男的支付宝转了一万块钱,还加了备注: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碰坏了电视和一体机,这是赔付的钱,十分抱歉。顺便做了拉黑处理。
% t" V$ P$ B4 N8 U8 {这种战术她和杨灿配合过无数次,杨灿勇者无敌冲锋陷阵,她来处理善后,规避法律风险。) p T# r/ X+ U7 |" C9 Y
车震男根本没理会她们俩,依旧在跟着孟露身后苦苦哀求,五个人围着这个房子打圈,直到她们跨出家门,孟露又顿了顿,回过头长吸一口气,对这段屈辱做了最后的告别。
! h- A O" X: P8 d5 S! z8 R“我很多次都说过忠诚是我的底线,你不工作,我接受了,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是要互相体谅的,你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处在低谷期,这都没有问题,我能赚钱,我就先赚钱养咱们俩,我之前原谅过你很多次,但这次实在是不行了,你放过我吧.......”孟露看着捂面痛哭的男朋友,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也用心地爱过她,她也相信这个男人此刻是真的难过,可是自己实在是退无可退了。
2 O/ B- K1 @2 o人人都不想要听对不起,人人都想要被对得起。无需纠结男人爱不爱你,因为出轨对男人而言就是超市试吃,不需要任何代价,所以很难拒绝。
* u* K7 A O% K3 b它和爱情无关,只和占便宜有关。
7 p( c! r9 H/ l# ?7 L程斐然早上醒来,孟露还在客卧睡着,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家里有一只70斤的狗,虽然这只狗看似很友好。她立刻给助理发去信息:“帮我在我的小区找套房子,允许养狗,越快越好。”
7 S1 r: Q/ E: d( L3 P再往下翻,小上海在30分钟前和她说:“我们五一去丽江待两天?我定了HYLLA物与岚,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的。”见程斐然没动静,小上海又补了一句:“程程,这已经是我第3次约你出去了,不可以再拒绝我了,公主可都是要度假的。”
$ x5 V" F# ^7 d- ?7 r程斐然盘坐在床上冥想了一会儿,直到阿姨来打扫时发现了这只70斤的狗而失声尖叫,她才拿起手机,和小上海说:“我想我们应该找时间谈谈,在五一之前。”0 j2 v7 J) z& F! @- j1 u* o0 p
她笃定地知道,这一段恋爱还没正式开始又要结束了。她没办法和这个男人去旅行,不管是丽江,黄浦江还是松花江,因为她不喜欢做爱,甚至不太可以接受完整的前戏,在她的爱情舒适圈里,浅尝辄止的吻就已经是高潮了。 N) J0 q, k2 }$ X8 j
在两个月前朋友的聚会上,她和另一个女生聊《金赛性学报告》,坐对面的小上海也实时插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在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段关系进入倒计时了。
6 t$ v H) n, V4 y程斐然有仔细对比过,小上海大概是这两年自己碰到比较合适的男人,唯一可和他一较高下的,是一个沾了一点老乡优势的东北男,而那个已经画上了句号。程斐然正在做割舍前的自我回忆,听见家中后门的门铃在响,打开一看,是顺丰小哥站在门口,捧着一个硕大的盒子,上面写着当面签收。程斐然扒开看了一眼,醒目的橙色,再瞄一眼寄件人,小上海。她不用全部拆开也猜得到,是半个月前那只被SA涮了一顿的包。
8 q/ I0 i/ @$ U她当时在外地出差,去了一家新店,本打算是给自己多几个坑备用,SA话术引导她配货就可以拿BK的,结果配了一堆货,却仅仅拿出了一个E5的LINDY,敷敷衍衍的态度气得程斐然差一点不顾体面,效仿SKP的维权男士举牌维权。她在姐妹的群里一直骂骂咧咧:“我就是缺个头套,我就应该上楼买个丝袜套脑袋上,下来挨个骂一圈,挨个骂!!!!敢涮到我头上。”, _4 R: Y! s0 [5 \
所以这个盒子肯定是一只爱马仕BK01,甚至可以精确到35,TC皮,银扣。小上海在对程斐然的小细节上从来没出过错。她清晰地记得,10天前他们在外滩散步,她说起自己年近30,豁达很多,包容度逐渐上来了,还拿这一次的买包事件举例。小上海一边笑一边说:“公主想骂街就骂街,35很适合你,你的个子高呀。”4 j* {! v' Y( g
程斐然自称是县城的公主,来了城里受苦,所有人听了都是笑嘻嘻地打哈哈,只有小上海每一次都会配合的喊她公主。# W1 \; ]! D% o" N$ F1 p2 |* B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6 j5 C" j4 c9 U& Y- {$ C程斐然心晃了一下,忽然难受起来,但她仍旧干脆地告诉顺丰小哥:“这个快递打回原地址吧,我这得拒收了,不好意思。“她心里暗暗在想:这回,你彻底打败了东北男,晋升为这两年匹配度冠军了。只是可惜,是个正常男人。正常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 ^: [% z- a3 N* e她在姐妹们的小群里快速地发了三条信息:
" m& o3 \7 M m“ @孟露,又送包了,我刚拒收,你要是早10分钟起床就可以由你来拒收了。刺激露。”
+ \2 }6 X# q0 {7 o1 c9 p1 X5 k+ ^“但我和小上海迈入谈谈这一步了。”
. Z$ b. M7 d& C: R" p* d8 g“ 晚上要去喝点吗?要新一轮选驸马了。”: V! x# x# ~0 k' {, v' `
白乔先回复:“那地儿拍照好看吗?我申请化妆局,我想和大家品鉴美酒时拍几张美照。”
2 A1 x# A( \* U杨灿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程斐然分手话术:我们谈谈。”紧接着又说:“今晚SPA吧,一转眼又到周四了,我挺不住了。”
6 s( E g4 U" Z" w0 j2 {- ~! |孟露显然已经被阿姨的尖叫吓醒,她在群里回复:“诶呀,羡慕。可是你不收他会不会伤心啊?”她又@白乔:“是不是又要我帮你拍照呀?”
3 u: s2 [8 Q5 |" z. A9 i1 I, z白乔立刻回复:“那我们互相拍照好不好?我想试试发美照有没有包收。”
( ~7 d, j3 `) }( W程斐然看着两个人的对话,脑补了白乔搔首弄姿的社死现场立刻说:“不喝了,直接愈舍。”5 z% c3 P/ j' D) n% M. t
现在她要打起精神准备去上课。
) _0 T& n9 \7 i9 I程斐然报名了某北的科学企业家班,一共18节课,两年的时间,学费39万,如果是校友推荐或者是读过其他课程还可以打一个小小折扣,便宜出来一个班费的钱。班费3万。* P* c& H# @5 l) Y) q( ?
而现在课程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程斐然暗下决心不可以再MISS掉任何一节。说来也妙,第一年刚上课时,大家热情而敷衍,看起来哥哥姐姐长,老师同学短,但仅仅是互相有微信的关系,私下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很多人可能在其他场合迎面走过也会装作没看见而免于尬聊。程斐然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有三次课因为懒得去上,她还请了假。9 l9 I+ P5 N' u1 `
可如今到了第二年,程斐然感到了一丝危机,再这么下去这个班的人就要成为只有同学虚名的陌生人了。
" j$ N% ~& ^3 l去上课无非图三点:1,老师讲课内容;2,同学人脉资源;3,名头好听,说出去满足虚荣心。但目前且不说第一点吸收的如何,第二点是岌岌可危。于是她开始逢课必到,并且突然发现,所有人似乎都活过来了,都恨不得眼含热泪,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再也没有敷衍的聚会了,每个人相见都像是真的十年之久的老同学。就连年轻的这波提出去蹦迪,班里50多岁的老大哥穿着立领POLO也举手说:带我一个!
4 F x) M6 W- K% [9 L$ j# H原来第二点岌岌可危是全班同学的共识。9 Y. a: I, |1 _7 B6 o a5 O, h) m
孟露终于肯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临近出门的程斐然穿着CELINE套装,搭配了8F KELLY,晃眼的CDC满钻,以及红底。程斐然没有后天精修过得五官的确称不上美丽,但不知道是不是MBR和111skin面膜轮番上阵起了作用,确实是气色看起来不错,再加上全套装备,满脸满身都是:她很贵。
, _$ g6 j5 ~) R: n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有birkin的,一种没有。人嘴上喊着众生平等,眼睛除了要多看几眼漂亮的,还会忍不住瞟向价格标签。
8 i0 j: ^1 w3 K4 X5 E程斐然把车停完,坐在了教室里,又嘻嘻哈哈打了一圈的招呼,才打开手机看微信。除了一堆的群,只有三条信息,两条来自白乔:
( l1 e1 n1 a& u' V1 V) u) Q“晚上咱们回去后,我顺便去你家借个包呗?”, r c0 n' T" n: P2 u8 K5 F
“可以的话,我还想借一条项链,我不会挑满钻的。”
+ C1 ~* H0 B5 a还有一条来自于小上海:
2 ] U8 }# P0 R7 t/ k“好啊,那就谈谈。但无论谈什么,你五一要不要和你的女朋友们去HYLLA物与岚,假期很难定,我很期待你去感受一下。”
, f ^9 X9 k; S1 A3 \程斐然感觉小上海给她的情绪加了一波20倍的利好杠杆。
7 W0 m7 {8 x0 s. p1 a2 d" b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小上海是个阳痿就好了,一个体体面面的阳痿,就是她心中的完美恋爱对象。6 u3 r* r% S3 l/ ~/ l8 \
程斐然一直在想这么点事,老师讲什么内容几乎是左耳听右耳冒,幸好这节课是讲有关于开放性的经济体系的政策和发展方向,无论是多边贸易还是自由贸易区,目前来讲和程斐然的关系都不大,她听不听也没什么影响。7 H/ f3 _& ]: x6 ?- C( u
讲到《海关法》和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时候,由硕丁也挺不住了,他是搞P2P的,听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他报名来读书那会儿P2P还没暴雷,后来听到了风声赶紧清算了自己的那头买卖,算是没摊上什么大事。原本应该是上一届的同学,就因为处理P2P没来得及上课,才留级到了这一届,目前还没有找到自己事业的第二曲线,但是这两年事业没见发育,情感上倒是枝繁叶茂。% V$ s0 F/ Q7 o& p* A9 s
由硕丁侧过身问:“斐然,你怎么发愣?晚上下课要不要去吃个饭?我有事想找您请教。”
4 J a5 G* I Z他能有什么事请教,程斐然心知肚明,无非是男女下半身那点事,想找个嘴严的女的聊聊,半炫耀半憋不住。( y+ ~& H" p- H8 g
程斐然说:“今晚不行我有局儿,你要是能憋住,就下次。”' }4 s! a" J @0 j% Y& Z( r
“那行吧,要么晚上您去哪?我送您?路上咱们俩说说?”由硕丁比程斐然大13岁,但他不管和谁说话,张嘴闭嘴都是您。程斐然在心里产生过浓厚的疑问,不知道老由和儿子,老婆会不会也用您。
6 h% h; d' V# `8 H- ^* l“我自己开车了,你这么急?这是她又要把你甩了?还是你老婆发现她了? ”
9 s0 R9 u/ P$ v7 j“那到都没有,您放心。”
# }9 _* w+ j; e- b- y$ V“那就不是大事,回头再说吧。”
4 o2 Z6 u3 I! P' L( a0 x6 Q由硕丁嗯了一声,被课上的提问吸引了过去。: ?* V, P' T% P
是一个同学提问征关税和退税的问题,内容很初级,但提问者是班里另一个年轻女孩。程斐然扭回头看由硕丁,小眼睛眯眯的十分专注。* b* S0 E- F% e V$ o1 J
由硕丁对女人的执着堪比嬴政对不老药。# x+ g; z+ v7 O9 x4 {2 Y9 i
看着色欲熏心的由硕丁,又想起孟露那个狗逼前男友,仿佛正常男人是这个性别中的残次品,程斐然忽然觉得应该给自己和小上海一个机会。
5 ~1 O0 @7 y; d0 q& f她给小上海发了一条微信:“我们一起去丽江吧,但是我想分开住。”
+ h' [6 A5 ?+ f1 f4 l+ b7 ?" t# y! m# ^, A1 O( y+ a
4 P- \# M) o4 ?6 ^% c
3
7 j; g/ ] Y V( T: Z, ]0 f. ~贵女法则第三条:连当菜,都分硬菜和配菜。% h% z, z& ~+ L7 S- V: E1 d1 ~: X( f
四个人躺在愈舍的房间里,程斐然分析着她和小上海的结局,“谈谈”之后,这段关系大概率会无疾而终。她和孟露的感情走势都陷入低谷,要不要四人找个周末自驾去阿那亚散散心。疫情之后阿那亚反而火了起来,变成北京周边最适合break的时髦度假地。
1 ?4 M4 X3 H& y: i& [, W' t杨灿说:“那我们戏剧节的时候去吧。”
' b" h( Q" Z9 X% ]7 p“你们介意我带我的小狗去吗?”低迷露这几天难得兴奋了一下。 k1 A1 r: s. Q1 p
程斐然揶揄道:“小狗?你的小狗也会rap吗?”: V, E! g1 l7 {& K
白乔在一旁不语,假装按摩按到睡着,孟露叫了一句:“白乔,快选衣服,我给你在孤独图书馆拍照。”
, F( F7 V8 b" u" N' s' a- \8 F: O% A白乔含糊了一下:“嗯……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有没有活动。”
5 n! A# R! S4 c7 N* l: o6 G. }杨灿说:“你能有什么活动,最闲的就是你。”
7 U% \: }' W. V7 d8 ^白乔说:“那……我看看吧。”
E, ]: h( v/ \8 H4 N" c- X孟露偷偷给白乔发来微信:“他还没有还你钱吗?你最近还有钱吗?”+ ?2 w& I I: u: z1 _/ |
白乔:“哎,不瞒你说,确实好穷。”9 B& k7 `6 z4 ^9 ]7 h- c& ~
孟露:“那你可以和我住一个房间,和大家一起去玩嘛。” z4 C! {. B- _$ v9 B/ t2 e
白乔:“算了,我一会儿直说吧。”) u1 ]: Q! z4 b2 r1 |* f
杨灿在和程斐然还在讨论某综艺因为资本渗透过强,被一个舆情事件拖累下架的事,她们在分析品牌方这一次的折损。白乔说:“插一句话,我现在好穷,我就不去了。”$ U+ ]+ P/ ]1 J5 ]1 X: U
程斐然和杨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乔又找补说:“不过没事,说不定我明天就找到有钱男朋友给我出钱了。”0 t. {+ T, W4 y+ M* U* s, }
程斐然和杨灿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聊下去。白乔很快转移话题:“去年圣诞你们还记得吗,孟露给渣男送了块绿水鬼,渣男送她一个台式电脑,那台电脑后来还是渣男一直用来打游戏。”
8 M: m( Q, M/ l: U" ^* A% Z. x: P程斐然:“过个圣诞节一来一回收获三份礼物,一块水鬼,一台电脑,一份人情。这个男的怎么会没工作呢,他应该去当会计。”4 K0 ?* ?0 q$ k: R. F) N" s
白乔得意地说:“那个绿水鬼我昨天连盒带表都拿回来了,你自己戴或者不行出了得了。”8 ]" T g. D! w* u
孟露:“天呀,真不错!明天我就问问有没有人收。”
7 ]9 g0 r3 S$ S1 K& z1 H只有孟露知道,白乔为什么现在好穷。白乔和孟露有同样的毛病,对自己喜欢的人分外无下限,她们自己手里没几个子儿,给男人爱的供养,却通通真金白银。
7 ?; M% I& E* T& S. ?$ G回家路上,白乔的脑海里千回百转,又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她的属相,作为一个“22”岁的女生,别人问她属什么的时候,去年她快速回答自己属“虎”,今年就要回答属“兔”了。! W' {6 @: u* F. }4 `
2017年白乔22岁,来到北京,此后每一年,她的年龄都在自我介绍中,定格在了22岁。仿佛只要算清了属相,留在“22”这个年纪里,她的年轮就没有碾过一样,白乔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真实的属相,她属猪,26岁,虚岁27。
0 h( T S" ^4 m6 W( v; X" `" q她第一次谎报年龄的时候,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特别犹豫,现在回头看,22和23有什么区别呢,人到26,撒起谎来反而稳了许多。
& x' l2 q- y3 G白乔讨厌猪这个属相,就像讨厌自己身份证上的“白天娇”三个字。% a) i3 T: a3 c
$ \8 ~2 l7 ~( G# ?6 N$ c
怎么就这么土呢,每次拿出身份证,白乔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遍。父母取名时的寓意是天之娇女,哪有天之娇女像她一样,26岁,银行卡的余额不足一万,没有稳定收入,房子即将到期,活在北京的朝阳区,上一条朋友圈是福楼拍的大露背照片,手机里最新收到的消息是名字为【A窈美整形186xxxxxxxx】发过来的:“亲爱的,注射完小腿肉毒一年一个月啦,最近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 Y5 {2 Y# M$ T- M( X: r* M白乔看到这条消息加速滑过去,一年零一个月没有补小腿肉毒的原因不言而喻。再往下翻,有一个“朝阳新贵”的消息没回复。8 X3 w N, t) z- z# X
! j+ r) i, P8 E0 }/ h8 q/ c
“朝阳新贵”是四人给某类型男人的总结,他们的共同特点,有不错的工作,大概率买了房子,会健身,会约女孩打卡城中时髦餐馆,但不会送礼物和单独花销。" j, h- E* `8 h$ h# V- b/ H& f; M
白乔和这位朝阳新贵的聊天记录可见两人的拉扯。% k) |8 i8 j/ E
新贵:你想学 么?# s/ F$ D0 ^7 J0 M- S2 D) W: D
白乔:在哪学呀
" k4 T( C0 Q+ i: I/ F新贵:我们小区
1 K$ B( p2 C4 [" Q5 l! w; o白乔:?3 W) h0 K% k# F/ L Z7 c
新贵发来一张俯拍的网球场照片,和自己家的定位,小区在太古里旁边。' M/ o- c7 `. W" _- Z
新贵:周日来吧。9 d( P/ U( ^% b; \% R- p/ G
新贵:我约好场地和教练了
! k1 X3 ]' |( X2 S8 ]% m新贵:我最近都在上课。
% b8 ]; g2 e; L* t% E. G, j过了一会儿,白乔回复:算了吧,我想在家看看电影。
1 Q6 _" N$ w( m% p+ E6 [8 @: B新贵:拍照很好看哦9 A8 }, {& y |, E
白乔:.......9 Q2 @7 u" J1 d. T) M/ X% Q; {$ W o
新贵:ok8 r: z- m0 o0 o9 c* j
新贵:你也可以来我家看
m. r- B# d6 i6 Q新贵:请你喝放了18年的茅台
; Y6 |& h; O9 ~& c' M! p6 k9 l新贵:再叫个外卖,这边什么都能叫; t- Y' b2 p; K
白乔不再回复。3 A/ M2 k( k, A
白乔住得偏东,确实在朋友圈发过一个抱怨:“今天得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最喜欢吃的油焖大虾品牌开到北京啦,坏消息是我住得太远了点不到,555。”
0 x; \! Z7 ~, n+ H# s* w; S$ C% ?9 I
可新贵抖的这个机灵让白乔浑身不适,一是白乔觉得他们的关系没到去他家的地步,二是18年的茅台和什么外卖都能叫到这两句,令白乔疑惑,难道当代男性觉得一瓶茅台或者一顿外卖就能哄女孩上门吗。甚至新贵约打网球,在白乔看来也不够诚意,这种约会是顺便-----他购买好了自己要的服务体验,还想再卖一份人情给女生。
9 U1 Z( A3 ?8 q, t) Q) h7 B# t5 Z; ]自持矜贵,追女孩子还要算计,当代都市丽男真是个顶个能兼职会计,白乔翻了个白眼。) f" x/ a" W3 F1 B
往下翻又看到了那个人的头像,打开对话框,整整三页,都是白乔发过去的信息,对方均未回复。
2 t3 z9 [% e6 W: q' Z“虽然知道最近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家有过情分的,我也不想撕破脸,你看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晚点也没关系。”+ H/ }# b2 ? z1 m$ K7 }+ B
“怎么不回微信?分期还也没事。”
" H2 N7 @& T6 C“能还多少还多少,回我微信。”. I4 R( D1 Y' h, x' c
“出来做爱吗?”这一条是白乔在家喝多了发的,没想到喝多以后,白乔不再催钱,居然是在要爱。
+ F+ H+ J" n. Q& F t9 [3 B在此之后的催债画风就变了。
! d, x* P7 o; W5 m% e4 v“还钱啊,你不是拍一个戏片酬就几十万吗?怎么我的十万就不还?”- X6 T% t( S1 m* r
“有钱和别的女人开房,没钱还我?”8 j5 ^+ l# }9 ?
“你信不信我上微博曝光你啊,还钱,狗b。”
5 Z8 ^% @1 q0 n; {" [更过分的话白乔自己都懒得看了,遇上那个人是白乔一切倒霉的开始。遇上他以前,白乔写的小说卖了一笔版权费,还以作者的身份参与编剧团队进行改编,一切都在往上走,白乔偏偏和当时作为新人男二的他暗度陈仓。
) y1 ~1 J% z( w0 [: E6 Q# K说来也是被男二迷晕了眼,他说他要和朋友一起开家店,但存款在基金里,白乔就陆陆续续借给他十三万。本来白乔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一个正在上升期的男演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而失去信誉吧,当初白乔一边转钱一边自我安慰。$ a0 u- {! ~8 `" x9 K) M& X
结果他还真出事了。戏都进入宣传期了,他却被人在网上爆料——约炮多位粉丝,甚至有未成年。白乔翻微博曝光记录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盘了盘时间线,给女网红买华伦天奴之前刚问她借过钱,另一次和她睡完后借了钱就去给一个炮友过生日——生日礼物还是从她家拿走的一瓶没开封的香水,明明说的是拿去送给执行经纪。* d0 g3 a: u/ I( K
编剧费还不知道什么才能拿到,版权费却已经花完。1 B: X6 R8 U0 x* y% R- ^' N( Q2 b8 Z
白乔想到孟露说的给男人花钱倒霉三年,在心里大骂,不会真的三年不顺吧。
/ S# E* q1 n- ^: j+ z' }4 d这时白乔把目光停在了一个她一直没有回复的微信上,那人的微信名:Cross。
5 j9 V6 u# e! x4 TCross是在一个饭局里和白乔加上的微信,那时其他人称呼她为白老师,夸她前途无量。Cross问她:“白老师,有时候会有一些投资人希望认识您这样年轻有为的作家,愿意让我替您引荐吗?”
5 @. y; f d# J' U: q3 M# ^- X白乔当时不愿意。% E% x, w4 V F: `* i+ z
Cross又说:“白老师,您这样有才华的美女,投资人会很欣赏您的,愿意的话随时联系我。”) `' C- B) K- j# \4 I
白乔没有再回复他。* V1 g& h7 T0 g
Cross是个发菜的。白乔心里暗讽,还挺上进的,知道丰富自己的菜单。当时留着他的微信,是想着日后有可能需要他在自己组饭局的时候喊点儿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 L5 D8 v; F! Y& Z1 {白乔直接问他:“去你说的那种饭局,多少钱。”
' I J, D$ Z+ |2 n/ U* I, ZCross很快回复:“一般的女孩子酬谢礼金都是一千,白老师是作家,是她们的两倍。”
: b" D9 N* P- \6 f% i5 E* PCross又发过来信息:“白老师愿意的话,明天和下周一都可以来。”2 _ C+ Y& L* I1 Z6 V' ^
有什么资格愿意不愿意的,说不愿意能加钱吗。
: X. y/ I5 x, u白乔删删减减微信,先是给孟露发去:“哎,我要去一个饭局吃饭了,会给我两千块钱,饭局上的男的估计也都挺有的,我也是第一次去当菜,你帮我和斐然姐灿姐保密啊,我只敢跟你说了,我怕她们骂我堕落。”) M* L9 K# B9 f$ a0 c& Y
孟露很快回复:“那你自己当心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M& x) ?# E0 S( s7 b6 x
她在四人群里的说辞是:“姐姐们,我明天准备去钓大哥”。1 h+ Q! g# c1 q' i% U9 r+ O
白乔打算向程斐然借个包再借点撑场面的首饰,毕竟她还有一丝期待,说不定就有大哥感受到她的特别,做她的王总。
! j7 B# L7 Z1 f/ v9 N/ U. P程斐然当时在打一个商务电话,嘴里说着白乔听不懂的名词,示意白乔自己去挑,白乔在程斐然的衣帽间转了一圈儿,拿起了一个鳄鱼皮的Kelly背了背,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最后挑了Chanel的熊猫包,又转身在一堆满钻中,找了一个vca的大虎眼石蝴蝶坠子的项链。* }' I' s% u' P
第二天,白乔去了七拐八绕,隐藏在一个四合院改造的艺术馆里的会所。
$ s* N7 d8 H+ A# q( U, `2 z- @白乔打开Cross发过来的合并聊天记录,寻找最下面一行:如您在行程中遇到问题,请联系小白 1363965xxxx。; m, ]/ T+ `( @# g1 d& _
怎么叫小白,白乔心说,晦气。
4 l: Q3 q1 ^. @* j6 O) r. r3 P她给小白打去电话,小白在电话里说:“您稍等,我来接您。”! _) I$ d: y& F+ R; Z6 c* u. ~' r8 R, |6 ~
车前大概十米左右距离的墙面突然裂开一道缝,原来是无痕电子门,穿着白衬衣和包臀裙黑丝的“小白”出来接白乔,白乔怎么看她怎么不舒服,却不知道今晚的不舒服才刚刚开始。3 d% L0 ?1 d4 D' V1 ~& r5 w9 M' i
白乔上一次参加这样的应酬,是小说改编后开拍的庆功宴,白乔不仅是座上宾,还被投资人认作是其中的演员,问她演的哪个角色。另一旁的导演说,她不是演员,她是原著作者,这个剧就是改的她的小说。投资人当时举起酒杯,说了四个字,年少有为。
( j. h! X2 z8 B( m' ]白乔春风得意。- r0 G5 W; b9 i% ]. k+ O4 K
其实投资人那晚对白乔表现出了一点兴趣,要是当时坐投资人旁边就好了,现在就不会这么落魄,白乔有些后悔。: o1 G; g3 i( C
那次白乔坐在新人男演员的身侧,两人在桌下还偷偷拉了会儿手,酒局结束以后,白乔去了他家里,两人把酒桌上没喝明白的酒给喝明白了,喝着喝着就脱了衣服,喝着喝着就喝到了床上。
0 G* P" ?7 a. X1 u. h直到现在白乔也不明白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错了,最初的时候程斐然没有买房,也刚开始买满钻首饰,孟露没有开上路虎,两人AA打车去看展的时间仿佛不远,杨灿还没升职,经常在闺蜜聚会时接到不合理的工作电话。
# ]) j3 C# ^( d) a. T$ z就在几年之间,她另外三个好朋友好像什么都有了,而白乔从前途无量到几近一无所有。; V# j2 X# h1 m0 A2 d: r' F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呢,白乔每晚睡前都会回想这个问题。
! `5 Q. ]" ?. q+ {9 [! O是没有在最出名的时候找到一个足够有实力的男人,却和男演员鬼混吗。3 \ R. w7 S* _+ C2 X; u8 P
是卖了版权就应该专心写下一部作品,而不是自认这一次的机会十拿九稳吗。' M M3 L$ y3 D4 O7 z
是在选角的时候,没有投给演技男,却选了185的那个,而他后来出事导致整个项目停滞吗。/ n0 P3 d7 S( v4 \2 W1 C7 P
白乔定了定神,看着对自己皮笑肉不笑的小白,虽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也清楚,自己在圆桌前坐下开始,其实是另一个‘小白’,只不过一个站着服务,一个坐着服务。
2 ?0 }0 u [: y( L7 |+ i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子,椒盐富贵虾前的女孩穿着一身职业装也掩盖不住波涛汹涌,长得平平无奇,正在给身旁的男人不停扒虾,白乔突然想到了孟露最近分享到群里的一张图,图上是一本正经网络词汇的科普,虾男:指身材姣好,八块腹肌,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去掉头可以食用。) g( A, ]; b; u# _
黄焖佛跳墙前的女孩,穿的一身布衣,唯有胸前一块金镶玉的笑面佛,明晃晃的耀眼,白乔注意了她戴着珍珠耳环的耳垂,有些过于饱满。在小红书首页的女孩争相打精灵耳的时候,有一小波社交平台上粉丝数量为两位数的女人,已经在往自己的耳垂里填入乔雅登或者丝丽了,从面相学上来说,这样旺夫财。
( m) [7 B1 p8 h0 T5 U6 ^/ P最后一块脆皮妙龄鸽,被一个穿得很微妙的女孩儿夹走,她是在坐的女孩中,唯一一个穿及膝白丝和老爹鞋的女孩儿,简单来说,她穿得像未成年。坐在她旁边的眼镜胖子,大概率是做游戏公司的。做游戏的都好这一口,喜欢眼睛大鼻子塌脸圆瘦得像纸片人的那一款。$ C1 @. t# t* s
野生黄鱼快要转到白乔这里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女人,米白色露肩裙子,西装质地,整个人又白又滑,刚及锁骨的头发看起来发质极佳,白乔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黄鱼已经转走,她的筷子夹不到了。/ e3 Z7 M8 A |, ]8 y
本来白乔整个人都比较懒散和松弛,她自认比在座别的女人高出一截,但这个女人进来以后,这屋的女人只分为了两种——东海野生大黄鱼,和别的各种菜。
2 [: E; \. `7 G/ c, _黄鱼在主座身侧的空位坐下,原来压轴菜的位置,是被空出来的,迟到了也无所谓,她想起来自己出发前Cross的催促,让她不要迟到的语音叮嘱了好几遍。
- T# @7 ?+ r5 a- I! e% y酒过三巡,白乔在这顿饭中听出了很多话,她不太关心各种商业合作,她关心自己的时薪快要掉出1000了,马上超过两小时,白乔给Cross发过去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 h L8 A6 G1 G$ \1 G白乔身侧的男人是似乎是出过桃色新闻的知名电商高层,和白乔寒暄过好几轮,白乔被起哄敬酒后坐下,感觉坐到了他的胖手上。
) S( t/ s: X0 L3 l+ a# T# r此时白乔内心的屈辱和恶心达到巅峰,她立刻起身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里给Cross发去微信说:“我真的得走了。”8 j( V r! b6 }$ }) G
Cross回复:“白老师真的要走吗,会所的地下室是KTV,一会儿唱会儿歌的话,还有一万。”: y. ^& B% J8 b5 h5 h. Z2 y3 E
白乔说:“身体不舒服,真的待不下去了。”Cross便说:“那好吧,白老师注意身体,大家估计一会儿唱歌了,等离席吧。”" i* a+ R6 L1 p1 f! g9 Z" O- o
与此同时,白乔也在四人的群里发去了定位,然后她说:“来救救我。” M& e# g2 C1 c! ^9 y; ]/ R* |
程斐然最先回复的,她说:“我和杨灿十五分钟到。”
& k% t! L+ k4 Q9 N白乔在盥洗室用便携漱口水漱了漱口,试图压下刚涌上来的恶气,整理衣服走回房间,至此她才彻底明白这里除了东海野生大黄鱼,其它女的都是开胃菜,楼下的KTV,是另一个主场,她被选上了,但她不想去。那猝不及防出现在凳子上的胖手,属实让她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恶心了。
) y8 H( V& i( G6 r- M+ Y3 ^白乔再无胃口,主位上的男人在招呼大家一会儿转战楼下KTV,桌上都是残羹,白乔清楚看见,小白给大家添茶时,一个男人用手在小白的大腿处上下摩擦了几下,小白拍一拍男人的手走掉了。
2 z0 i& U; D; B5 {6 d1 w" O% R$ ]程斐然的微信发来了:“还有五分钟。”
0 X/ H. G) _5 cCross的微信也发来了:“白老师,你再唱会儿歌的话,他的意思是,酬谢红包可以给两万,不会强迫白老师喝酒的,大家一起开心一下。”
% ]) Y" `) s$ d; B, q0 b白乔的内心冒出一个念头:东海野生大黄鱼的报价,是多少呢,比我高多少呢。
. @& Z+ b" b1 `$ X) @46 F: @9 U8 _1 N+ X/ u: n
贵女法则第四条:在真性感面前,纯欲不值一提。, Z: t# [- a, K. {
杨灿也没想到,收到2000转账后,白乔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余额加起来还是不到一万。这个数字连白乔租房子的押金都不够。- @0 Y- |: f) S- H
杨灿问她:“我一个人住这么多年了,如果我不收留你怎么办?”
) X+ e0 w$ e# f& H, i白乔在外面人五人六,在这群姐姐面前却只能卖乖,她讪笑道:“我从老家来北京,从一开始找工作,到出书的时候跟出版社谈版税,姐姐哪次没管过我。再说,露露也搬过来了,咱们住一起多好呀。”. g/ p; J( b/ X Z8 [
程斐然买房之后陆陆续续装修了一年,她把客厅和餐厅中间的装饰墙打通之后,300坪的大平层看上去十分通透,杨灿参加过暖房趴后在小区逛了逛,对程斐然的选房能力心悦诚服,很快在她这栋楼里租了房。孟露失恋后也刚搬到了隔壁栋的两室一厅。8 l. X. x! S6 S, }. y! W4 {
北京大到夸张,任意两个地方车程都要十公里起,朋友们住在一起是难得的温情时刻。
3 U0 c3 j. }9 i; S% l杨灿想了想说:“我家再装一个人和一只猫倒是不费劲,但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 M" @# V+ l' \- e0 J" Q. x
白乔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只要姐姐收留我,姐姐可以跟我约四百三十六章。”6 P: l6 W$ y& k2 n( E2 [; I- D
杨灿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里更是习惯要么三不管,要么说一不二。不熟悉她的人都觉得她是从平台上升期五代十国乱世中厮杀出来,漏油水的缝隙最多,权利倾轧也最激烈,才养成了她这幅五脏六肺都各自焊牢了铜盔铁甲的样子。
1 s# V3 ?3 B1 D! d7 g只有和她真熟的人才清楚,这人吃软不吃硬。所以常常看上去像杨灿拿捏着白乔,实则是白乔的身段和她腰肢一样柔软,善用百炼钢化绕指柔这一套。
0 O+ d, p' U2 r6 U* o8 _+ z看着白乔卖娇里又带着难掩的窘迫,杨灿嗔怪道:“早拿这一套去搞大哥而不是大姐,你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b. I' c7 C( L5 o: e9 Z6 Q
她跟白乔的约法三章明码标价。
y3 Q6 z& G- ^% ~! J! ]第一,保证公共空间的整洁,让她的家看上去还是成年女性的体面住所。白乔听出来了,这是对她生活习惯的明嘲暗讽,但努力遵守的话还是能完成。
5 Y$ r% B+ i: U7 D1 P; |3 e第二,杨灿如果要带男人回家,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白乔必须自己出去找地方消遣,直到她办完事儿。这条看上去简单,但白乔了解杨灿的频率,恐怕未来会活得像街上的流浪儿童。白乔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寄人篱下”是什么意思。
. d# }+ u' e/ Q; A8 L2 i! o第三,不能觉得有了依靠就有恃无恐,之后必须更加努力,尽快解决掉基础生活成本,然后搬走。虽然白乔知道,如果她没钱的话,杨灿肯定会让她继续住下去,但杨灿点出来的正是她的核心问题。她失去的不仅是一次螺旋起飞的机会,也是别人觉得她能够自力更生的信誉。6 H, A" `* b$ _/ ~! n1 u8 s
白乔这幅朝不保夕的样子让杨灿狠不下心,但她看见原本简单到有些空荡的大平层里一下子堆进来几十个箱子,餐厅和书房完全下不去脚,连衣帽间都满满登登,还是闹心得失眠了。
8 ^. D' I' N) l无论是烦躁、难过还是喜悦,只要是她情绪波幅较大的时候,她唯一的疏解方式就是做爱。她经常说,做爱是我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结的手段。
. }! v6 ~; f* n, k# A5 A已经是凌晨三点,她翻了翻微信列表,给杜知恒拨了一个语音过去,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开啪啪按屏幕的声音,估计在打游戏。他问:“怎么啦姐姐?”
# E3 y9 f o& u3 n杨灿说:“你现在过来吧。”; f8 ^! J& I8 X: c' {+ E
杜知恒是她最新的炮友,也是目前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是一个蛮有名但不入流的艺术院校大二生,在学校附近跟同学合租房子。年轻男孩经验不足但胜在精力旺盛,而且在床上床下都尝到了姐姐的好处后食髓知味,一个电话过去,只要条件允许,总是愿意送外卖上门。# w4 Y1 ]# ?# H$ ]' g/ c a& c$ B
杜知恒说:“知道了,等我玩完这把,冲个澡过去,三十分钟。”杨灿问:“你吃外卖吗,我先点好。”小男孩回复道:“不吃外卖,吃你。”$ Y2 y: g. |& d* `8 R; I
杨灿努力回忆着人鱼线的手感,忍住怼他的冲动。
/ `( z# g9 @2 K% }2 e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杨灿不理杜知恒抱怨她把他当工具人,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舔自己,低头看到小男孩压在她身上,对她说“姐姐你醒了”。
$ T$ _, l8 n: L6 V+ N7 T1 G2 q杨灿心想,年轻真好啊。; ]) i) s' J9 g5 Y2 C) x* i
杨灿挑了一件Marni黑西装,又套上破洞薄丝,杜知恒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腿上,等她踩上Aquazzura的钻面高跟鞋,两个人一起下楼。杜知恒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姐姐,最近出了一双鞋,好不好看?”招之即来,早晚各一次,伺候得妥妥帖帖,他值得一个礼物。她说:"我送你。". x5 m+ K" ]( x( j1 l d/ P
杨灿上车后戴上耳机,点开疯投圈的播客听最新一期,顺便处理了杜知恒发来的支付链接。
, V$ X1 p( b4 Y9 r- e, @她的特斯拉常年停在地库。她习惯打车上下班,坐在后座一边听有声书或者播客一边小憩,就是为了应付某天半夜不论公私的突发情况。上车后五分钟左右点好固定的咖啡和沙拉外卖,两家店相隔不远,一般会由一个外卖员接单,下车的时候正好能一起拎到办公室。
8 c6 R8 L5 Y1 z9 H, L打工就是这点好,生活能够被精准地计算,很少出现意外。程斐然不止一次劝她赶紧离职创业,拥抱不被大厂体系限制的自由,杨灿一直说,规律是另一种自由。她喜欢和擅长处理可预见的困境。
9 C$ ?* U3 K3 p4 r# b6 l见杨灿拎着外卖上楼, A项目的负责人江茜走过来向她汇报:“采购一早就收到了市场部Tim那边发的邮件,A品牌的定制项目,Tim要换掉咱们定的供应商,采购想着A项目应该在我们部门,赶紧过来同步了情况。”
% |3 _% j' ^# t杨灿问:“Tim那边给的理由是什么?” Y5 R) m8 S( n- I
江茜说:“Tim的意思是提案的时候他不在场,他甩锅给咱们,认为咱们选供应商没考虑品牌服务意识还有之前和平台合作的经验,所以他觉得无限悦动要比天意合适。”
- G' o! I" _9 r+ k2 a杨灿冷笑一声:“我高看Tim了,我还以为他能忍得久一点。”
. A6 @4 ^9 S( o: E& W大厂之间也有体量鄙视链,杨灿的公司去年才上市,说到底只是个乍富的中厂,原来的市场总监趁着做出几个刷屏case的风头,一鼓作气跳去了无论体量、工作量和待遇都绝对顶尖的真大厂,据说年薪直接翻了三番。这么重要的岗位一下子中空了,Tim作为老卢在老东家时的亲信,临危受命接了offer。他和杨灿是老卢手下两条线的负责人,一个管市场,一个管自制内容,一个相识于微时,一个并肩作战扛下好多硬仗,从业务分管上来看,两方是互相配合,实际执行上却多有倾轧。8 H- n! C, X: k4 S1 O
之前Tim是在业务实权上激进,什么都要以“市场是最后的对外出口”为理由掺一脚,但在老卢看来是能扛事儿的表现,又是自己挖来的人,没道理不力挺。杨灿只能韬光隐晦。如今他连杨灿这边花钱的事儿都要干涉,一方面是胃口大了,要把手伸向不该归他的预算,一方面也是明明白白要下杨灿的脸。: x) n T5 g1 o! o* T( f6 i
江茜说,我先跟采购那边说一下,让他们等你反馈。这属于咱们的业务,肯定要你批复才行。8 i9 N' H& D$ K3 ?3 u) M
杨灿点头。江茜跟了她三年,已然摸清楚自己做事的动线。
+ {! [( I) A* P" {杨灿给欧楷文发微信:Tim终于忍不住了。
$ m# C$ a1 r8 C* P' P欧楷文不像杨灿,每天十点半到公司打卡即可,像他们这种创业人士,健身吃饭后开车到公司,也不过九点。一般这个时候他上午的工作也该处理完了。& Z P1 ?- ^7 h
欧楷文很快回了消息:有个信息我想着你可能用得着,就留了一下。# a7 P3 u7 }! ^
他发来一张图。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朋友圈截图,名字叫“飞宝宝”,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兔子的emoji,朋友圈的第二条是一张小红书主页的截图,配文是“庆祝粉丝破2000 ”。杨灿顺藤摸瓜,转战到小红书,一条一条仔细放大观看,终于在一组主打职场造型的照片里窥到了端倪。她在照片背景的左上角里,看到了一张公司的项目海报,正是之前无限悦动和Tim在老东家时合作的项目。. a! ?8 u7 x9 R* ?' H4 F3 W) S9 N; H
杨灿问欧楷文:是我想的那个关系?& r, i: x0 m; I" G) J# f
欧楷文说:对。
! U0 ]' e, F6 D! C: Y5 S有了具体的关节就好办许多,她让江茜去跟供应商们打听这个飞宝宝,暗示这人跟Tim怕有点暗度陈仓的意思。同行是冤家,共享客户、劳动力和八卦,更乐于让此成为社交的硬通货。- {8 J6 g8 u) H7 X
江茜吃完午饭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这个飞宝宝是无限悦动那边一个小项目经理。”江茜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地卖起关子,“但你知道她月薪多少吗?”
, ?% A+ Z( w5 E) _& b杨灿也来了精神:“工资、绩效、报销一个月加起来,5万?”
0 C2 i6 H' v3 C& C* c# }江茜笑了:“没想到灿姐也有这么保守的时候。就这么个95后,一个月全到手,10万。”" q0 q% B8 v4 z- w/ I/ ? F% u
杨灿了然,说:“他们不亏啊,Tim从我这边拿一个项目送过去,标的就是两千。”说着起身,整理了一下坐皱的短裙,“我去找Tim了,让他看看谁才是s。”
% V# ^" C% q6 |% ], @杨灿杀到市场部,她的高跟鞋哒哒敲击着地面,走出了神挡杀神的气势。她径直敲开了Tim办公室的门。+ K* O/ G$ |* i3 u6 t; m, L
见她推门进来,Tim脸上是一种故作歉疚却难掩得意的复杂神色:“小杨来了,谁惹你了,这么气势汹汹的。”
/ \$ r+ [: E& @他说话不客气,杨灿却没按照他想象中那样恼羞成怒,反而冷静地在沙发上端坐下:“Tim总这么忙,还这么关心我们的A项目,我受宠若惊啊。不过,A项目也是走了正常招标流程的,综合大家的意见后才定了天意。您跟采购部提出要换供应商,是觉得大家的判断有误,还是想接管我们内容自制这边呀。”0 O$ b: g- M$ X+ i, K
Tim仍淡定道:“那用项目经验丰富的团队肯定是更好啊,就这一点上,选无限悦动要比天意稳妥。”
% a5 ]* ]1 o: L c; {9 U杨灿说:“那根据Tim总的了解,这个8位数的case如果交给无限悦动那边,会是谁来带呢?飞宝宝吗?”# x: h. l j* K
听到这个名字,Tim明显一愣,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话。
0 m) L+ P8 Q' L+ E; {* ?杨灿对他的慌张视若无睹,接着说:“这段时间您和老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A项目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年纪比您小,多学习多历练是应该的。”
$ D3 E. U! s0 uTim沉默了一分钟,尽量保持体面地说:“这个项目确实是靠你撑起来,那后面也仰赖你了,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采购部那边我去说。”6 G' N$ `( K( s4 l
杨灿笑着说“那谢谢Tim总了”就起身离开。
% F( X( t" W6 K( C5 y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仗打得如此漂亮,说起来多亏了欧楷文。她喜滋滋地跟欧楷文分享激烈的战况,说自己多么英明神武,怎么从一张图里的蛛丝马迹到抓住Tim的把柄,还把Tim吃瘪的形状换了三四个比喻反复描述。欧楷文趁机说,那为了庆祝你的胜利,晚上去我酒吧喝一杯?, {* @: X2 J! t x: H
杨灿对欧楷文一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一听他又要发起约会果断拒绝了,说晚上约好了和朋友们一起,只是许诺有空请他吃贵饭。跟欧楷文见面在她心里要归在应酬的范围,她嫌累。
& I9 i8 x( z+ v$ d0 s# ~+ n她打开四个女人的群,正好看见孟露在问:杨灿灿怎么消失了一整天?
3 G+ C/ p* |$ g她回复:今天跟Tim开火了。
# M4 T) m2 o4 U3 G程斐然说:结果如何?
6 B c/ O( [5 @/ `9 d! s8 i杨灿说:还用说,当然是女武神我本人赢了。- M# l9 Y; u3 g! ~. c. E' Y
白乔发了个“干得漂亮”的表情包。
2 D# r+ B4 C3 Z- X' q程斐然转了宴锦堂的点评页面到群里:去吃小胖庆祝一下?想吃他家花胶。我先问问看今天还行不行。5 m5 c: {3 Q, M/ _5 h
杨灿比程斐然大三岁,但程斐然人持重,资产也重,杨灿在她面前总会有点撒娇心态。杨灿说:“谢谢公主为我设御宴。”9 v v% S m/ R) V2 D5 V+ p; t
没过一会儿收到了程斐然确认的消息:可以了,那7:30见。
% k: l% i" T1 \' @1 }" H0 ~. `宴锦堂只有6个包间,一般要提前一周预定,但脸熟的老客在哪里都可以开绿灯。赶上晚高峰,杨灿有点堵车,等她赶到。其他三个人已经坐定。程斐然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只是点头示意。孟露给白乔拍照片,白乔把身上的宽大T恤往下扯了扯,露出半个肩膀,两条腿长长伸出去。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笔直地站在一旁。5 ^( Z+ r" [. g" g4 W+ z& P
见人齐了,卤水鹅肝、脆葱慢煮鲍鱼、炖花胶陆续上桌,程斐然打完电话,问道:“你们家那个小红萝卜今天还有吗?”服务生连忙出去问。# H% X. _' Q. M/ m7 A, ~, a
白乔边给每一道菜拍照边问孟露:“你车卖得怎么样啦?”
* E% z7 C4 a8 V9 s孟露喝了一口螺片汤:“刚挂了几个二手交易平台,还在挑买家,虽然它被玷污了,但好歹是我送给自己的26岁生日礼物,想给它找个好人家。”' Z- r. N& O# R: U5 R
程斐然说:“吸取一下找对象的教训,别看眼缘,看出多少钱。” t9 w$ \1 B1 L1 b" B4 t' M
孟露走到卖车这一步总有些失落,杨灿打气道:“明天会更好,卖了路虎换大G。”4 A+ W% z& L* x, P3 n) m" [
见她们认真讨论起卖车的事,白乔起身去洗手间。走廊上,一个身穿Givenchy锁扣西装的男人打着电话迎面走过。Givenchy看着三十出头,长相一般,但胜在身型笔挺,发际线也茂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植过。
2 y R/ A9 `* ~) ~白乔突然拗起了直角肩,这是她在B站上偷偷学了好久的。Givenchy目不斜视经过白乔,径直走进她们隔壁的包间。白乔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暗暗下决心,以后吃贵饭都不能再穿T恤的。8 b- [% q# t) @: E
回到房间,白乔亡羊补口红,在包里选了一根最近风很大,主打一秒纯欲成膜的YSL433,反复涂了三次。0 h( T. o3 O1 f$ F
杨灿见她对着前置镜头嘟嘴,问:“你一会儿要赶场吗?口红都涂到嘴外面了。”
$ X8 i; {( d2 B# B+ d白乔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不是涂出来了,这是增加氛围感的模糊唇线涂法。第二,我们隔壁包间,有个穿纪梵希的哥哥,头发还挺多。”
7 l6 u+ k, W* }& F. n杨灿说:“少发出这种夹哔-音。”5 y8 u7 u8 F) a1 G# ~8 z" b
程斐然打断两人:“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吃完赶紧走。”2 h$ Y+ n6 {' D
大家吃得七七八八,程斐然叫服务生过来买单。杨灿说:“帮我开下发票。”6 g6 S' w& y4 v$ N+ G
其他三个人在门口等杨灿抽饭后烟。一群男女走了出来,那个Givenchy走在前面。白乔一眼看到他,眼神快速扫过同行的几个女生,果然没有穿T恤的。
# y( \$ G- U$ m' ?' jGivenchy往白乔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她们走来。他停在杨灿面前说:“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7 J$ {2 S9 f/ d& k& W: N; O% N杨灿拿出一根双爆递给他:“火你也没有吧?”
. Y0 a" z! p; I$ z0 A8 C# E RGivenchy接住烟夹在两根手指间。说:“那就有劳了。”说罢叼住烟嘴,微微低头,把烟送到她手中的火苗里。$ l7 {# f& J6 \/ {
吐出一个烟圈后,Givenchy问:“可以加个微信吗,下次还你一根烟。”1 @( a' `9 `, E% p3 L
' |6 N0 E2 F$ H" X0 O1 ^% l& v9 B7 T
+ Y' B8 ~! g- v7 x& n
欢迎追更,目前在写一个中国版欲望都市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很多事都是我或者我朋友身上真实发生过的,第一时间更新时间为:贵女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