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被男人抛弃了，一时冲动躺铁轨上了，但因为之前多喝了点酒，结果在铁道横轨上睡着了。 S2 Y; S0 l- N9 L S
天黑时，大爷从水库摸完鱼回来，经过铁道时听到姑姑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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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Q7 R# Y, a9 A我奶奶有四个孩子，我姑，我大爷，我爸，我三叔，他们兄弟三人各生下一个儿子，分别是我堂哥，我，我堂弟，我们的年龄依次差两岁，跟我们上辈一样。& x, u/ M. W5 P3 i/ D& m
老毕家的事，我奶奶做主决断，我爷爷事后安抚，但是，我姑的事情，我奶奶没一件做得了主，我爷爷也没一件安抚的住。 T" t3 j! p- O2 u2 J
首先，我姑的出生就没人管得住，我姑是早产，大年三十伴着烟花爆竹声出生，「人家大年三十忙着过年，我还得忙着生孩子」我奶奶认为，「这号人打生下来就没眼力见儿」，因为这号人不会察言观色，所以在单位在家里都容易吃亏，在单位容易惹领导同事生气，在家里容易惹婆婆和丈夫生气。1 L* I6 V9 T8 Q* d* `/ V
其实，我奶奶就没少惹我爷爷和我太奶奶生气，但是我爷爷和太奶奶从不发火，因为我爷爷会事后安抚，所以我奶奶也从没吃过亏，但是我姑后来确实吃了亏，这亏也确实吃在眼睛上。
4 S+ k H) d* D z% d1 q二
! C- K5 X4 |8 ~姑姑长到 25 岁后，人骚的很，她有一对又大又翘的屁股，冬天喜欢穿紧身裤，夏天喜欢穿连衣裙，她有两条特别大的花内裤，上面都有一只小金鱼，那都是她内裤洗坏了以后打补丁自己缝上的，夏天阳光充沛，姑姑穿着连衣裙，小金鱼若隐若现，姑姑的屁股扭来扭去，小金鱼也在姑姑屁股上游来游去，渐渐地姑姑有了新名字：小金鱼。$ Y3 d! f- j) P' W' k ~% ?" r$ c" M
姑姑走在街上，总是有几个远远跟着她的年轻人，跟的太远其实看不到小金鱼，但是他们不敢跟的太近，近了就会被姑姑踹，屁股大腿劲也大，姑姑喜欢踹人下体，踹上一脚，能肿三天。, C/ \8 Q1 ^0 S8 [
因为怕爱踹，村里的年轻人给姑姑写情书，也不敢直接给她，就把情书给姑姑的三个弟弟，她的三个弟弟，属老三最精明最能说会道，所以情书主要就给我三叔，他现在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但是那第一桶金还是靠的那些情书，村里的年轻人希望三叔能在呈上情书后多美言几句，我三叔明码标价，说多少好话全取决于塞了多少大礼。
3 K/ X' v$ e7 Q. H8 d现在想来，那些追求姑姑的年轻人有点像各路朝臣，情书有点像奏折，姑姑有点像皇上，三叔就有点像太监了，不管怎么说，三叔当时的买卖做的很划算，因为既没有成本也没有风险，最多就挨我姑姑一顿踹，但是我姑姑从来不踹自家人的下体，最多踹大腿。除此之外，三叔的这门生意还做的很有前瞻性，80 年代谁会想到文化产业还能赚钱呢，三叔就能想到。
0 f6 y9 ~% k0 c2 Q因为姑姑的屁股，有关姑姑的春梦很快就播洒进红埠岭村的千家万户，有关姑姑的情书也源源不断的送到老毕家的老三那里。& m) {! a/ `( M
那些情书，姑姑从来不看，但是会让我三叔给他念，每次姑姑都听得咯咯直笑。
4 c- o7 a* N$ R- @. U$ j后来，我姑姑从瓶子厂下班的时候看中了一个回家探亲的军人，不是红埠岭的人，是状元沟的人，状元沟的人一向比我们红埠岭的人有出息，譬如，红埠岭的人就没有一个当兵的。
2 B% h+ F! d$ A& D. S" B; Z0 C姑姑和那个当兵的在大街上看对了眼，但也就那么擦肩而过了，但我姑姑不放弃，千方百计的打听，最后寻到了那户人家，姑姑立刻去找媒婆说媒，这是一件新鲜事，全村人第一次听说女方去男方家里提亲。0 x. s/ k9 m6 B, i1 ]2 ~
姑姑喜欢那个军人，是因为他看着姑姑的时候从来不盯着她的屁股，而是注视她的眼睛，姑姑说，「那人识货，我的眼睛比屁股好看。」
3 ~7 h4 }2 z5 x" b% M* O2 U姑姑和军人的事伤透了整个红埠岭村的心，一时间红埠岭村哀鸿遍野，十室九空，为什么空呢，年轻人都跑去状元沟打架去了，但是那个军人早已经不在了，他在家呆了三天就回了部队，红埠岭村的年轻人们只能悻悻而归，深更半夜在被窝里抹眼泪。4 p7 _* w! N7 [" G6 S3 P) s; l
不久，军人变成了姑姑的未婚夫，再后来，未婚夫在天津警备区升为副连长，他想转到正连长就跟姑姑结婚，因为转正之后，部队可以安排把姑姑接到天津军属大院。' u! t# `" E: X2 ?6 `+ V7 l7 g/ d" K; H
三
' l& V2 o. d: e' R s姑姑有了心上人，工作就大不如以前了，以前她是劳模骨干，现在她操作机器的经常走神，结果一个不小心，弄碎了一个瓶子，玻璃碎渣崩进了她的左眼，手术很成功，姑姑失去了左眼，留下了右眼。# s4 S" Z6 s. \6 _* @" f
奶奶担心她的未婚夫会因此悔婚不娶，大字不识一个的她背了三斤煎饼，孤身一人从山东莱芜坐火车前往天津警备区，她要向军队领导反映情况，她要领导抓紧落实姑姑的婚事，军队领导见到我奶奶惊诧不已，大字不识一个农村老太太竟然有魄力孤身一人闯军营，随后给奶奶买了当天的车票，让她再孤身一人回莱芜，毕竟奶奶的行为不合规矩。
$ T3 B0 ]3 U! b" _果然，姑姑的未婚夫很快就悔婚了，但不是因为姑姑丢了一只眼，而是因为他早在此之前就注视其他姑娘的眼睛了，那是一个团长的女儿，她的眼睛当然比姑姑的好看，但我觉得，她的屁股未必能比得过姑姑。8 W3 ^& P* q# q. K; E/ s a
医院里，姑姑拒绝安装假眼，只是带一个独眼罩，看起来像一个女海盗，办了提前出院，自己大大咧咧的走回家了。
0 O E5 x% {4 T) x村里的年轻人得知姑姑丢了一只眼睛，不仅不伤心，反而很高兴，毕竟屁股别来无恙，但是三叔就不高兴了，因为村里的年轻人觉得姑姑现在没准有看走眼的时候，纷纷登门拜访，不写信了。但是姑姑即便瞎了眼也瞧不上村里人，登门拜访的年轻人都被姑姑踹了下体，姑姑心里难受，腿劲更大了，每个人至少得肿一个星期。
( G9 E, H5 h! m; b% v, ~4 a7 Y ~% k爸爸跟我说，他经常看到姑姑深夜垂泪，眼泪一串串哗哗往下掉。爸爸小时候背白居易的《琵琶行》背到「大珠小珠落玉盘」就开始哭，老师觉得莫名其妙，爸爸是心疼起他姐来了，奶奶则觉得姑姑是想把右眼也给哭瞎，来一个双目失明，眼不见心不烦。0 V9 X& Z" q; M. x R7 L: Q0 _
后来姑姑不哭了，开始偷喝爷爷珍藏多年的好酒，爷爷知道了不仅不发火，还要安抚姑姑，爷爷说：「喝瞎了总比哭瞎了强。」
/ Y+ @2 I3 g! H( H再后来，姑姑就开始准备自杀了，红埠岭村东头是水库，那是大爷常去摸鱼的地方，水库边上是铁道，那是一条运煤线，因为造铁路征用了耕地，村里很早就不交公粮了。
+ [6 E5 l. t h" W2 T* ?6 i5 y姑姑想卧轨自杀，但是自杀前多喝了点酒，结果在铁道横轨上睡着了，天黑时，大爷从水库摸完鱼回来，经过铁道时听到姑姑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奶奶搬家了，看清楚来才知道那是他姐姐在睡觉，大爷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便把姑姑扛回了家，姑姑可能觉得太难为情，此后便不再自杀了，而且也不喝酒了，也不留眼泪了，因为姑姑说想到外面走走。8 P5 @" j- j( T, ?5 K# L9 o
爷爷问她去哪儿，她说去关外，在山东，关外就是指东北，河南人逃荒去陕西，山东人逃荒去东北，东北对于山东来说，是能填饱肚子的外面。2 A3 t: s0 d, ^8 ?+ J0 N
态度温和的爷爷这次却竭力反对，他认为关外太冷，是一个鸟都拉不出屎的地方，奶奶却给姑姑准备了三斤煎饼，姑姑自己有了主意，就谁都拦不住了。
% e* B8 g! M- {$ S C' l6 D0 E4 O临行前，奶奶还特意在姑姑的眼罩上刺了一个福字，祈求姑姑$ j( x- Y8 W. f- L. q,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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