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远嫁的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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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7岁,远嫁24年,青岛嫁到广州,老公公婆都对我很好,还有2个儿子我很幸福,但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会远嫁,因为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对父母的亏欠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u& _% B& R: K$ L3 w. r
我是家里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我父母供我读了本科,还从小培养我跳舞弹琴,后来在北邮毕业后遇到了我老公,他是在北京当兵的广州人,我们迅速恋爱见了家长,我俩人身上的条件都很般配,横跨在我们中间的最大问题就是距离,我爸妈坚决不同意,因为太远了,可那时候我觉得交通逐渐发达起来,距离不是问题,甚至以后可以把我爸妈接到广州去住,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是太天真,相信很多远嫁的女孩起初都是这样想的……: r0 d) C! ~2 W2 G+ z
结婚后还没有孩子时,回娘家还算一件轻松的事,每月我都回青岛一次,我妈都说我不像嫁去了广州,倒像是嫁在本地。结婚1年后我的大儿子出生了,我老公也退伍开始做生意,生活忙的我焦头烂额,孩子又太小在路上经不起折腾,那时候从一个月回家一次变成了3个月4个月回家一次,还好我老公公婆都比较理解我,我们就商量了每年先提前在我公婆家过年,大年30回青岛过,就这样过了几年。后来二儿子出生了,大年三十为了不让公婆孤独就把大儿子放在公婆家过年,我跟二儿子老公就回青岛过年,只是过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么自在了,总想着在广州的大儿子,所以不在像以前那几年一样在娘家无忧无虑住10几天,我们初二送完年就匆匆赶回广州。每次扔下孩子自己回娘家,儿子们总不停的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他们想我,可我又该如何告诉他们我也想我的妈妈呢。
8 x& W. @- Q; L# a0 Y孩子们再大一点,要上学要上兴趣班,我从3个月回家一次到一年回家几次,我对青岛越来越模糊,却对广州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我与娘家越来越远……我常常想家想我爸妈想的睡不着,我老公让我回娘家住几天,或者把我爸妈接来广州住,前者我舍不得孩子,所以我选择了后者,我知道我爸妈喜欢花草,就把换房子提上了日程,后来我们换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我把我爸妈接来了广州,把院子里收拾了出来让他们种花种草,本以为有了花草有了事干他们就会安心住下来,可事实是他们一直在我家住的小心翼翼,我看见他们住的那么不自在,真的难受的不行,我就又把他们送回了青岛,送的那天我哭得一塌糊涂,我老公安慰我来日方长,那时候我们却忘了事实无常。
, y% X$ b- G; y7 F; y3 i" B16年中秋节前一个月我妈给我发视频电话,说想我了问我中秋节回不回家,当时我大儿子说中秋节要带女朋友回家,小儿子又要去英国读书我忙着给他弄签证什么的,就跟我妈说国庆回去,我妈当时说没事,说我有时间就回家一趟说她跟我爸都很想我,我承诺国庆一定回去……
0 e4 m& N8 G" n5 C" u4 }中秋节那晚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到我回青岛,但我却找不到家了,我妈一直跟我招手再见就是不告诉我家在哪儿,梦醒后一大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说家里一切都好,我放下心来,想着不等国庆了,国庆之前我就回去。9月20号晚上6点半左右,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我妈突发心肌梗情况不乐观,让我赶紧回青岛,一接到电话我就马上跟我老公订了机票,  g+ s/ [; a0 G4 Q
飞机是晚上8点45的的,可又因为广州下大雨飞机延误,我在机场崩溃后悔害怕,我好自责我应该中秋回去的,我应该中秋回去的……9点半的时候我哥给我发微信说让我跟我妈视频电话,说我妈一直嘴里念叨我的小名,看着屏幕那头失去意识的母亲,我一直对着屏幕说妈妈你等等我,等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再等等我……10点左右我们坐上了飞机,凌晨一点多到了流亭机场,刚下飞机我哥就给又我发来微信说我妈没了,说我妈一直不闭眼是在等我,可还是没撑住,那一刻我像是身上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等我跟老公到医院的时候,我嫂子已经开始给我妈穿衣服,我爸在旁边拉着我妈的手哭,我看到我妈一动不动的样子腿软的不会走,最后还是我老公跟我哥把我架进的病房,我把脸使劲的贴在我妈脸上像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再感受一下,过了几个小时我妈去了殡仪馆,我妈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小盒子,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怎么就这么轻,那里面是我妈啊,怎么我妈就变成一个小盒子了,一个月前打电话还是一个会说会笑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后悔的不能再后悔,我恨我自己中秋为什么不回去,我恨我自己……* n  o0 j  O! p( s$ z6 U5 Z
我妈去世后我回青岛陪我爸住了4个月,后面回广州我也每天都要跟我爸视频,我跟我哥给我爸请了一个24小时的护工贴身照顾,我也尽量每个月都回青岛陪我爸。可是老天没有放过我18年我爸出门锻炼的时候被台阶绊倒再也没有起来,我又匆匆订了机票往青岛赶,我都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了,出门的时候裤子都穿反了,手抖的连手机都拿不住,我爸也没等来我,我刚坐上飞机我爸就去世了,处理完我爸的后事,我在我爸妈家待了一周,这是我跟我哥前几年新给我爸妈换的新房子,家里依旧留着我的房间,里面放着我小时候弹的那台钢琴,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的婚纱照,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的在那一周里我觉得我把我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要回广州的前一天我给我老公发了微信我说我再也没有爸妈了,我在青岛再也没有家了,我后悔离我爸妈这么远……1 f7 x7 U3 d  k5 W! S& s. p5 i5 ]
去年大儿子的女朋友未婚先孕,他们匆匆结婚领证把孩子生下来,我没有做好做婆婆的准备更没有做奶奶的喜悦,大家都让我辞职回来照顾孙子,我是做法语翻译的,从大学一毕业就开始做一直到现在,20多年了,它就像我另外的孩子,我真的难以割舍,老公儿子都不理解我,都觉得我太自我自私,可是我才47岁,我为了2个儿子殚精竭虑了一辈子,付出了我能付出的所有……那时候我想我妈在我身边就好了她一定会支持我。这些年每当我遇到难题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想,我妈在我身边就好了……  B+ C+ g! G+ {6 m) r& w) ?- Z
我爸妈走后,我每年过年前一个月都会回青岛给我爸妈把家里打扫打扫,过年让他们回家……我爸妈走好我再也没过过母亲节,他们走后我再也没过过一个好年一个完整的中秋节……+ m) w) I4 J2 c9 w  W
父母给了我一个最幸福的原生家庭,家里以前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我,有的时候我哥都没有,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妈怕我受委屈把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了我,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爱最好的支持,所以我至今无法从这2段伤痛中走出,即使我已经当了奶奶我依旧无法从女儿这个角色中走出……
; v1 F. w. H" y6 e$ f6 I/ D4 i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跟儿子儿媳妇商量好了,我们家出钱让儿媳妈妈和保姆带孩子,我继续工作,工作空闲的时候我就帮着带带
烟瘾萝莉 | 2021-11-1 14:46:46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年47岁,远嫁24年,青岛嫁到广州,老公公婆都对我很好,还有2个儿子我很幸福,但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会远嫁,因为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对父母的亏欠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1 |3 X% [' r( e6 }$ ~+ `1 _
我是家里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我父母供我读了本科,还从小培养我跳舞弹琴,后来在北邮毕业后遇到了我老公,他是在北京当兵的广州人,我们迅速恋爱见了家长,我俩人身上的条件都很般配,横跨在我们中间的最大问题就是距离,我爸妈坚决不同意,因为太远了,可那时候我觉得交通逐渐发达起来,距离不是问题,甚至以后可以把我爸妈接到广州去住,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是太天真,相信很多远嫁的女孩起初都是这样想的……
9 Z+ [2 ]9 H& j, ^结婚后还没有孩子时,回娘家还算一件轻松的事,每月我都回青岛一次,我妈都说我不像嫁去了广州,倒像是嫁在本地。结婚1年后我的大儿子出生了,我老公也退伍开始做生意,生活忙的我焦头烂额,孩子又太小在路上经不起折腾,那时候从一个月回家一次变成了3个月4个月回家一次,还好我老公公婆都比较理解我,我们就商量了每年先提前在我公婆家过年,大年30回青岛过,就这样过了几年。后来二儿子出生了,大年三十为了不让公婆孤独就把大儿子放在公婆家过年,我跟二儿子老公就回青岛过年,只是过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么自在了,总想着在广州的大儿子,所以不在像以前那几年一样在娘家无忧无虑住10几天,我们初二送完年就匆匆赶回广州。每次扔下孩子自己回娘家,儿子们总不停的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他们想我,可我又该如何告诉他们我也想我的妈妈呢。* h- g+ k$ j0 S2 F/ D
孩子们再大一点,要上学要上兴趣班,我从3个月回家一次到一年回家几次,我对青岛越来越模糊,却对广州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我与娘家越来越远……我常常想家想我爸妈想的睡不着,我老公让我回娘家住几天,或者把我爸妈接来广州住,前者我舍不得孩子,所以我选择了后者,我知道我爸妈喜欢花草,就把换房子提上了日程,后来我们换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我把我爸妈接来了广州,把院子里收拾了出来让他们种花种草,本以为有了花草有了事干他们就会安心住下来,可事实是他们一直在我家住的小心翼翼,我看见他们住的那么不自在,真的难受的不行,我就又把他们送回了青岛,送的那天我哭得一塌糊涂,我老公安慰我来日方长,那时候我们却忘了事实无常。# z# \8 ]; j+ m# d8 ]* q
16年中秋节前一个月我妈给我发视频电话,说想我了问我中秋节回不回家,当时我大儿子说中秋节要带女朋友回家,小儿子又要去英国读书我忙着给他弄签证什么的,就跟我妈说国庆回去,我妈当时说没事,说我有时间就回家一趟说她跟我爸都很想我,我承诺国庆一定回去……6 R$ D+ O5 k1 V% \& S3 r$ D
中秋节那晚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到我回青岛,但我却找不到家了,我妈一直跟我招手再见就是不告诉我家在哪儿,梦醒后一大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说家里一切都好,我放下心来,想着不等国庆了,国庆之前我就回去。9月20号晚上6点半左右,我哥给我打电话说我妈突发心肌梗情况不乐观,让我赶紧回青岛,一接到电话我就马上跟我老公订了机票,
0 d  W$ a. l: Z飞机是晚上8点45的的,可又因为广州下大雨飞机延误,我在机场崩溃后悔害怕,我好自责我应该中秋回去的,我应该中秋回去的……9点半的时候我哥给我发微信说让我跟我妈视频电话,说我妈一直嘴里念叨我的小名,看着屏幕那头失去意识的母亲,我一直对着屏幕说妈妈你等等我,等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再等等我……10点左右我们坐上了飞机,凌晨一点多到了流亭机场,刚下飞机我哥就给又我发来微信说我妈没了,说我妈一直不闭眼是在等我,可还是没撑住,那一刻我像是身上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等我跟老公到医院的时候,我嫂子已经开始给我妈穿衣服,我爸在旁边拉着我妈的手哭,我看到我妈一动不动的样子腿软的不会走,最后还是我老公跟我哥把我架进的病房,我把脸使劲的贴在我妈脸上像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再感受一下,过了几个小时我妈去了殡仪馆,我妈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小盒子,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怎么就这么轻,那里面是我妈啊,怎么我妈就变成一个小盒子了,一个月前打电话还是一个会说会笑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后悔的不能再后悔,我恨我自己中秋为什么不回去,我恨我自己……" D5 `! L+ f+ l3 Q
我妈去世后我回青岛陪我爸住了4个月,后面回广州我也每天都要跟我爸视频,我跟我哥给我爸请了一个24小时的护工贴身照顾,我也尽量每个月都回青岛陪我爸。可是老天没有放过我18年我爸出门锻炼的时候被台阶绊倒再也没有起来,我又匆匆订了机票往青岛赶,我都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了,出门的时候裤子都穿反了,手抖的连手机都拿不住,我爸也没等来我,我刚坐上飞机我爸就去世了,处理完我爸的后事,我在我爸妈家待了一周,这是我跟我哥前几年新给我爸妈换的新房子,家里依旧留着我的房间,里面放着我小时候弹的那台钢琴,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的婚纱照,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的在那一周里我觉得我把我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要回广州的前一天我给我老公发了微信我说我再也没有爸妈了,我在青岛再也没有家了,我后悔离我爸妈这么远……9 ?2 O. h! h8 @0 b! w
去年大儿子的女朋友未婚先孕,他们匆匆结婚领证把孩子生下来,我没有做好做婆婆的准备更没有做奶奶的喜悦,大家都让我辞职回来照顾孙子,我是做法语翻译的,从大学一毕业就开始做一直到现在,20多年了,它就像我另外的孩子,我真的难以割舍,老公儿子都不理解我,都觉得我太自我自私,可是我才47岁,我为了2个儿子殚精竭虑了一辈子,付出了我能付出的所有……那时候我想我妈在我身边就好了她一定会支持我。这些年每当我遇到难题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想,我妈在我身边就好了……
+ C* F3 S; L2 W/ {: r4 o- z% r# @3 |我爸妈走后,我每年过年前一个月都会回青岛给我爸妈把家里打扫打扫,过年让他们回家……我爸妈走好我再也没过过母亲节,他们走后我再也没过过一个好年一个完整的中秋节……
8 P* B0 z- W# k# m7 ]- o/ q父母给了我一个最幸福的原生家庭,家里以前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我,有的时候我哥都没有,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妈怕我受委屈把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了我,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爱最好的支持,所以我至今无法从这2段伤痛中走出,即使我已经当了奶奶我依旧无法从女儿这个角色中走出……# {# K/ @5 O+ q! ?
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跟儿子儿媳妇商量好了,我们家出钱让儿媳妈妈和保姆带孩子,我继续工作,工作空闲的时候我就帮着带带
子雪居 | 2021-11-2 01:56:49 | 显示全部楼层
补充回答。
6 Y# E9 {9 g) [. b- E* R4 e7 i不是有钱,而是消费观念的差异。一个大牌包包的钱,就能给我老人买一份保险。一个苹果手机的钱,就能去东南亚日韩俄罗斯等国家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只口红,就能给老人一年的水电费。。。我没有大牌包包,没有苹果手机,没有品牌口红。但是我也没有远嫁的后顾之忧,也可以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句话,消费观念不同而已。* g) J8 E) M, n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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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我离家应该十年以上了吧?大学就很少回家。远嫁离开家乡1300多公里。
; |$ a7 ?3 w# e0 Y! x- D  }现在淘宝,快递,这么发达,每个城市都有各种口味的饭店。所以,吃的方面,真的没有感触。反正我是可以天天吃到家乡菜或者家乡的小吃,土特产。没什么感触。
# d& o2 T8 a  r' L0 S家人,我就是爸爸而已。在老公家附近,20公里处,买了个房子,按照爸爸的喜好装修的。他暂时不想过来住,那就空置着,等他哪天想开了,再入住吧!正好可以避免甲醛什么的。; J, l0 @) R5 z7 {* o+ ]* X; Z8 Y& U8 I
平时会打电话联系。十天半个月,在淘宝或者一号店,给他买些生活用品,食物,快递过去。纯净水,煤气,电费什么的,每年给他交一次,足够他用了。医保社保商业保险全部买最全的。拜托物业公司,楼上邻居,每个星期去看一眼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8 E4 D2 E1 l3 X
家乡的树什么的,没什么感觉。气候确实比这边湿润舒服。加湿器也就是几十块钱一个,犯不着委屈自己的皮肤和鼻子。也不值得矫情。
; j: I) M4 P! f! ]我认识的老乡,有一大批五六十或者七八十吧。认识我的老乡,就更多了。但是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聚餐,喝酒,吹牛,KTV,喝醉了骂政府,骂医生,骂城管,永远就是这些。。熟悉了之后,男盗女娼,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什么人都有。还不如找一些,兴趣爱好相似,收入接近,三观相同的朋友,一起爬山,一起打羽毛球,一起玩。老乡仅仅是因为你们投胎地点接近,事实上你们的兴趣爱好,人生轨迹,素质教养,教育背景,都是完全不同的。并不适合一起玩。. q# G" c6 e0 }# u
不敢问路,很正常。我也不喜欢问路。就用手机地图。我经常一个人独自出差,甚至还一个人买了机票去落地签的国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现在的手机地图都很先进,步行导航非常方便。任何一个导航APP公交车,骑行,步行,地铁,自驾车,出租车,各种导航模式都很齐全。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迷路或者问路呢?+ o- w3 B# t" Y; \6 z8 i  K( ^
再就是公公婆婆,都是礼貌。很正常。你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不可能真正变成亲情的。结婚是两个家庭的融合,学会接纳她们,照顾他们,并且也礼貌而体贴的对待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尝试把他们变成父母。6 |! O9 D* W2 V% q2 j' z
好奇,你如果嫁到当地,就可以把公公婆婆变成父母吗?你如果嫁到当地,就可以把丈夫变成上门女婿,天天回你父母家长住吗?( d/ }7 F' M)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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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远嫁,近嫁,是否幸福,都是靠你自己去经营的,和距离真的没有关系的。  g, `0 w$ u! C* j!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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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了近嫁的女孩,小夫妻一斗嘴吵架,父母就来帮忙打架,或者女孩就生气回家住。折腾不了半年一年就离婚的。真的见得太多了!
- f- t# B, \1 J, g8 W" ]2 t身边也有一大批远嫁的女孩,过的也很幸福的。没见过几个得了思乡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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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5 p7 Y7 [& S( ~  q6 ]另外,少看一些这种诱导性的文字。例如怨妇说丈夫不好的,媳妇抱怨婆婆的。看了之后,你会很有代入感,觉得自己也是文中的女主角,倍受委屈。越看越难过。本来没事儿的,也变成有事了。
月下山纲 | 2021-11-2 03: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认识个农村姑娘,嫁去北京,公婆全款买了两居。
没多久,姑娘的二哥就来借钱了,张嘴就要 30 万。
姑娘很为难,硬着头皮跟老公商量。
他老公想都没想,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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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美顺 16 岁。要不是过小年那天,家里来了封信,转年春天,她就该嫁人了。
- e: r% k! }- B$ X6 @要嫁的是山背后窝洼子村的,叫栓柱。相亲时见过一面,板板实实个人。" n/ p( a* }, a  t: S/ G, D) R
后来的日子里想起他,美顺就好笑,白叫了回栓柱,快到手的媳妇,也没拴住呢。/ L0 ~: ?# P% W0 m
那天接了信,爹娘就捧着找村里的会计念。念回了,就凑在炕角里叽咕,叽叽咕,叽叽咕,见到美顺就住口,说些闲碎话。3 @6 m" ]' ~1 s6 Z7 Y" R! F' e
往后总瞅着美顺笑,笑得美顺莫名,就问:「咋个了?咋个了?」
. V( Z  c  Q9 j- J) W3 B! i大哥,二哥也同样,院子里,屋子外,见了美顺就藏不下满脸的喜兴,「妹呀,妹呀」叫得美顺发瘆,从没见俩哥哥这样巴结过。
0 M( v5 m  f) p- c过了年初五,爹娘把美顺单独叫进屋,把信给她。0 j$ ]: i; n% k( w1 b1 ^
美顺只上了一年学,信上的字十个认不得一。
3 n* v( L( D' i: X9 \9 L娘说:「勿看了,勿看了。是你个舅姥爷来的!北京的,在北京给你寻下婆家喽。」" [1 m* Y3 \' ^- }, d
美顺一头雾水,张大嘴,瞪大眼看娘。
) i$ \, h5 z7 t* f; U娘就笑:「你个娃,上辈子行善呢,好福气咯,上北京呀,享福喽。」2 \! z5 [$ ]: ?: B! p( V; f5 y
爹盘坐在炕中喝包谷酒,满面红光,嘿嘿地笑,嘟囔囔地说:「不枉了,不枉了,养下个金凤凰呢。」* n0 v( m, G% m" ?4 K% \' B9 [6 P
正月十六,美顺穿上了新衣服,红底白花,米黄色长裤,还有皮鞋。皮鞋娘给美顺打了个包,嘱咐到了北京,临下车再穿。又装给美顺 200 元钱。让大哥陪着,翻了半宿一天的山路,买下火车票,去那梦里都没见过的北京,找那不知道啥样的舅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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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顺只出过四回山,前三回都是去镇里。和这一回比,镇里的房呀楼呀人呀,简直不算啥,县里也不行。出了北京火车站,四下一张望,眼珠子不够用了,这样才是北京!
2 Z# Y7 q& ^/ z; I, q: Q$ U北京没山,北京有楼,舅姥爷的家就在楼里。
; M* \! Z: U* v- t舅姥爷五十几岁,挺瘦,可是红润。坐在沙发上,问美顺:「嫁到北京,愿不愿意?」
( K; G2 t5 T* F3 ?+ Y美顺依着娘的叮嘱点头:「愿,愿呢。」
' x) E5 q% b7 ]  N舅姥爷就笑,舅姥姥也笑,大舅,二舅,小姨,都笑。连大舅妈,大舅的孩子、三岁的榕榕也笑。* v( _# I+ k, k3 G+ E
只有美顺惶惶地不知他们笑啥。" i0 Y9 _" L5 F' {
舅姥爷看着美顺说:「我给你说下的这家,你公公是我老同学,我们关系不错,要不我不管这事。你要真同意就跟人家踏实过,不好半道上离的,一起过日子也别让公婆说出什么来。」
1 |* z  @. j: i" c! R. e: C7 K美顺点头。
! l. z# X$ e" Z5 f/ u0 t/ H: i大哥说:「不能,山里人不会这个的。」, }9 q3 _9 d+ A- i
舅姥爷对全家人讲:「老赵说,这个长生,他妈拿了十几个相片让他挑都不行。唯独她这张,一下就点头了。他妈说这个?这个?问了三遍。长生就啊,啊,啊!」8 A7 u# _1 e8 J! E/ t9 O" q) d; q4 }
全家人又笑,倒是大舅妈,看见美顺难堪,说:「这叫缘分,是吧?」2 f! M+ d/ @& F" Y4 _
舅姥姥对美顺说:「这家人可好了,你公公是个大厂长,两套楼房。过去你就知道了。你舅姥爷介绍的,错不了。」
8 }/ Z( k2 {* z+ a舅姥爷说:「同意了就赶紧办,快刀斩乱麻。」( [! |( Q* L  z$ F: X3 o
转天去登记。登记时,美顺拿的户口本是改过岁数的,16 岁改成了 22 岁。
" z& s2 T# k5 _8 z9 o在登记处,美顺见着了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男人总望着美顺笑。「嘎嘎嘎,嘎嘎嘎」,听着有些傻气。
5 h6 j( ~& O' s" G, o0 F: T美顺不敢抬头,只望到裤线溜直的两条腿,穿着锃明瓦亮皮鞋的两只大脚,还是外八字。心里就扑腾:别是个傻子吧?
' I4 ], K5 T9 A/ ?+ B但是男人母亲见到了她,从老远走过来说:「这就是美顺吧?」弯下身,低头从下往上看美顺,仔细看了一遍,直起身,大约冲舅姥爷点头。
" K" P8 N( h1 }- y舅姥爷说:「看把你激动得,山里人,害羞。」: C; Y4 Y: j0 f& z4 w0 M. n
进到一间屋里,听一个好听的声音问:「你是赵长生?」
( r2 U/ H+ v8 }& l+ y8 z男人应:「噢。」  w) n( v) c- D
「在电厂上班?」
8 R/ b6 a% a# U: e& D* t0 c「是发电厂呐。」; E* O# V: {& o" y% y: U0 v
「噢,发电厂。二十七岁?」
7 k! k" E* t; h% u「嘎嘎,二十七了。」
4 r9 {% \6 l$ e  ]「自由恋爱呀。」# @/ a& P/ a" s1 R8 x) \: b
响起一个女声:「是是是,是自由恋爱。」
( J, a# c. l/ V0 A6 o+ f3 L% X「没问您,问您儿子呢。是不是呀?」$ G8 t$ Z, \' L* w" b, L
「嘎嘎嘎,我不说。」
* [) k" x9 O' h: ^% e' F+ Q好多人在笑。$ }. S- O9 N! I
那个好听的声音又问:「你叫刘美顺?」
6 M  u9 f& r; `6 e8 o美顺就点头。
. f3 w( i. f8 X5 K: w「外地人?」
9 n/ T( T* ]( [  o7 e" y* T美顺点头。
/ y' z3 k4 s( T- p「多大了?」$ b( g3 e( m1 A- t% r
美顺小声说:「二十二呢。」
1 y( I" q$ }9 @" A/ ^1 M5 R「头回到北京吧?」8 l" O" F4 X& T* q- h, Q- `+ w& Y
美顺头更低了。# C' ^, D2 f2 p# i* b3 ?
那个好听的声音「唉」了一声,慢慢地说:「有些事要讲清楚,你也要听明白,记住喽。虽然你和赵长生结婚了,根据政策,你可没有北京户口,也不算北京人。北京人应当享受的一切待遇你都没有,还是农村户口。什么工作呀,住房啦,困补啦,社保啦,北京都不管,只有你们结婚十年了,岁……」2 n- ]# F- n1 w0 x/ z
又是刚才那个女声插进来:「哎,同志,这些我们知道,说那么多干吗?」2 O# N8 O0 a% D/ f
好听的声音严肃起来:「这可不行,必须说清楚。您知道一年到头有多少添乱的?您没见呢,这外地人可矫情了。」6 _) |% f  i1 g6 ]" }6 Z
美顺听着,真想跑出去。
. b4 l6 j: V, d. F后来站在男人身边照结婚照,照相的人说:「近一点,近一点,女同志把头抬起来,抬点,再抬点,再抬一点,哎,两个人头往一块挨,对了,男同志就应当主动。好!」
5 }! B. h- r  N' O$ e灯光一闪,咔嚓一声。; G/ @! I- V  C$ C+ }! b$ Y
发了两个本,美顺一个,男人一个,叫结婚证。被男人的母亲收走,说:「这可得搁好了。」2 Q: k" q% J8 v. {/ _/ l
回到舅姥爷家,舅姥姥说:「长生他妈搁下两千块钱,让给美顺买衣服。你们谁去一趟?」
( z9 Q2 b3 c( b& N舅姥爷说:「你去吧,我可不会。」  \4 [0 D# m! p$ r
美顺没想到结婚这样着急,三天后,说是礼拜六,双日子,就办了喜事。不像村里,鞭炮鼓乐,流水大席,差不多全村人都到。只十来个人,进饭店吃顿饭,就算成亲了,就入洞房。和老家的喜兴大不一样。3 q( L/ G+ j* g, ~. }8 K/ T( u
结婚那天,舅姥姥让美顺换上舅姥姥挑选买回的新衣服,说娘给美顺买的衣服会让北京人笑话。0 }2 S( f7 G0 Z" C7 M; ~
美顺惶惶地脱掉娘的新衣,准备叠好,一摸摸到了口袋里的纸包,纸包里是娘给美顺的红绒绳,美顺想一想,没往外掏,一并叠好,装入袋中。- [7 Y$ |% C8 V: X- A  @
那天入了洞房,男人说:「关灯,关灯。」就扑到美顺身上。2 T# O! R  F( \* i& s5 Z) A. b# f$ J
美顺依了娘的叮嘱,闭了眼,憋住气,一声不响地忍。都后半夜了,到底忍不住,脱口而出,说:「疼,疼呢。」% d2 ~+ T5 D( N+ S: C5 f( b
男人「嘎嘎」笑,叫着:「说话喽,说话喽。」8 }1 l& ~) H. J" {4 D0 p) e6 z
日子一天天过,美顺也看清了长生的模样,不丑,可从里往外,透着一些傻气。% E) }7 J  J2 c9 K5 N) r/ u
或许长生傻些,可不坏。知道自己娶个媳妇不易,万事总依着美顺。美顺刚来,没有工作,整天在家里,除了收拾屋子,就是看电视。
9 N/ B- [7 _3 a& P5 p& v! l结婚后,长生父母把一套两居室让给长生和美顺,他们搬到后面新建的楼里去了。相隔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 y/ W! o% s% c% P0 [/ q3 V; Q美顺做不来城里人的饭。在娘家时,不炒菜,至多贴饼子或蒸窝头时,在锅底化点荤油,倒些水,放上菜。
7 P+ j' W# W) R长生做菜一律小锅炒,素油,酱油,好几样小料,能不好吃?长生爱吃肉,到了休息日就炖一回,不重样,猪肉、鸡肉、牛肉、鱼,换着做,味儿也不一样。每次做完,都要美顺吃第一口。
/ _% ~: P- U0 x- Z7 E) x美顺爱吃米饭,在家时没有米饭吃。家乡只种玉米,白面都要跑到镇里用玉米换。现在美顺也会做米饭了,洗后放进电饭煲,摁一下就行。( Y! H1 O/ R2 w( l' Y+ s
可是,这些都挡不住美顺见了长生样子时的委屈和窝糟,她从心里厌烦他。) P7 L  T" G5 Q$ A: w( D# l
可长生到了夜里总是腻着美顺不放,加上年轻,身子壮,火力旺,要了又要,总没够。兴奋了就鸭子一样在美顺身上张开两手一上一下扇乎着叫:「哎呀,我的小媳妇儿呀,哎呀,小媳妇儿呀。」) U9 e# a$ p: C- }
美顺厌恨得不行,回数多了,黑暗里的美顺就会想到长生傻乎乎的样子,越想越恶心,越恶心还越想,每每就要吐,硬生生地忍住。
4 p  }& n$ D5 c$ t) ]' y& b  H有一夜,终于忍不住,正干事呢,「哇」地吐了一床。长生吓一跳,黑暗中盯着美顺问:「怎么了?怎么了?」美顺愈发忍不住,急忙往卫生间跑,一路跑,一路吐。
5 d- l+ r& G2 T. }- l: N2 O长生追着问了两句,突然住口,傻愣了一时,「嘎嘎」笑起来,说:「小媳妇儿哎,你怀孕啦,怀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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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 l, G5 L9 x婆婆来了。3 b5 ^% k  m' s; w$ {, T
和长生结婚已经三个多月,婆婆没到这个家来过。都是小两口到婆家去。
: h4 I. A  H+ t4 s! V/ M8 x& Q4 m/ ^婆婆和公公都在电厂工作。婆婆是会计,公公是个什么技术厂长,工程师。公公不大爱说话。每次和长生到了婆家,公公面皮带笑地和美顺打个招呼,就躲到他的房间看书,直到吃饭。) j- W/ E" t2 ?* U" a* O+ P5 [
婆婆能跟美顺说几句,比如来了?怎么样?胖点了,又白了。有一回说美顺:「脸色滋润了啊。」滋润二字,让美顺寻思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看电视剧才似乎明白。  C- [5 G8 }% n7 b3 R4 f8 @8 a$ f
因此美顺不敢主动和婆婆说什么,婆婆有文化,上午到了婆婆家,往往婆婆都在看报。美顺不主动讲什么,是怕讲出来被公婆笑话。只有公婆问了,才会回答,一个字也不多讲。
: Y* c8 I3 n9 ^' n$ f美顺没听见过公公和长生说话,也就长生叫爸时公公答应一声。长生和婆婆也没有话,顶多说儿子来啦,就像说美顺来了一样。一起吃饭时说儿子做得真好吃。或者长生干活,说儿子歇会儿。% r, V: p& r- r6 T
但是不管怎样,从婆婆的语气中能听出婆婆喜欢长生,对自己只是客气,这让美顺到了婆婆家总是手足无措,饭也吃不饱,回到自家再找补。  F# o6 p. M% A# V& Q! k
婆婆领着美顺去医院,一路没什么话。到了医院,领着美顺楼上楼下跑。婆婆认识一个 B 超室的大夫,说是老同学。! k/ r! `$ Q/ b/ [) H
大夫让美顺躺在床上,掀开上衣,往美顺的肚皮上抹层凉凉的油,拿个东西在上面移过来,移过去。和婆婆两个把头紧贴在脸前的小电视上,叽叽咕,叽叽咕。就听婆婆低声叫:「呦,喂!真的真的……哪儿呢,……哪儿……哎哟喂,太棒了……真的嘿!……请,一定请客……肯定的……大三元!」1 ?2 q' K1 z# k& b
回家时,婆婆叫了出租,和美顺一同坐在后座上。简直换了一个人,上上下下看着美顺笑。美顺从没和婆婆这么近地坐着,又被婆婆这样看,周身的汗毛都起来了,磕磕巴巴问:「妈呀,咋样子呢?」婆婆搂住美顺,说:「咋样了?好着呢。」把嘴贴住美顺耳朵,小声说:「小子!小子!」
: T% \5 j; w. A; ^8 L美顺没听懂,懵懂地望婆婆:「咋?」
* \& c1 |5 V( b3 l- `& {% ]婆婆松开美顺,哈哈笑,又一推,说:「你呀,你呀,好比刚从土里出来的玉,喜欢死我了。」竖大拇指,说,「真牛!想吃什么?快说。哎,对对对,咱下饭店,下饭店!」
2 b: c! ^3 _0 s. `# e7 q饭店好大。门大,屋子大,窗户也大,十分敞亮。连窗户上的玻璃都是好大一块。桌上的菜,一盘又一盘,鸡鸭鱼肉,又香又好看,好想吃。但是刚把一块肉放进嘴里,突然想吐,捂也捂不住。婆婆大笑,啪啪地拍着公公的肩说:「怎么样,怎么样,绝对了吧?」/ n' J* c) P1 g6 i2 e
公公呷着酒,笑若桃花,道:「别绝对,别绝对。」婆婆扭身向后大叫:「服务员,服务员,上份糖醋鱼,告诉后厨多放醋,少放糖。」长生也站起来抻着脖子喊:「多放醋,多放醋!」
4 f7 e% F$ \" p7 Z" d公公呵斥长生:「叫唤什么!」婆婆说:「儿子也很棒,值得表扬。」冲长生竖大拇指,惹得长生仰头大笑。
* f% Q* }4 g% x从此,长生和美顺住到了婆婆家。
# Q3 x" g  ^4 C婆婆家是套大三居,一间是公婆睡觉的房间,一间公公读书。另一间长生美顺住。% L; I2 e" l5 b" _
晚上要睡觉了,美顺耳语长生:「你要教我做饭呢。」长生笑,毫无顾忌地大声说:「你不会!」美顺看一看关严的屋门,说:「小点声呢。会!咋不会?教我就会呢。」
4 v' D5 B5 E4 B: C. W9 {0 M. U' K+ }) }长生想了想,两眼珠斜向隔断墙,学着美顺,特别小声说:「我不要你做。」那样子,美顺以前看到,会讨厌,现在差点笑出来,使劲忍住,说:「我得干点啥呢,要不爸妈说呢。」长生还是刚才的样子,特别小声说:「不用。」& P9 q3 G5 j$ y' j( h* X1 M% u5 ?* m
第二天,长生特别早就起来,美顺也跟着起,因为公婆还没起,便悄没声地和长生一起收拾房间,进厨房跟他学做早起饭。长生几次推美顺回房,美顺不出,又不敢出声,就打长生手,招得长生笑。2 z$ g: s( p/ B  X
结果婆婆起来后问长生:「你干什么?嘎嘎嘎,嘎嘎嘎。」美顺很怕长生说出什么,不想长生只嘎嘎,什么都不说,往桌子上放早饭。
7 A+ j' |) H$ {0 |吃过早饭,婆婆锁上她和公公睡觉的房间先走了。长生收拾了碗筷下楼,家里就剰下美顺。公婆睡觉的房间锁着,公公读书写字的房间不锁,门敞开。书柜里,桌子上,尽是书,还有写了字、画着图的纸、本,美顺不敢进去。进了厨房,拿起土豆,洗净,学长生的样子削皮,切起来。
7 {  n, B5 V' q! {# i- E第一次吃长生炒的土豆丝时,美顺根本不知道这是土豆做的。家里土豆除过年炖肉时放进一起炖,从不做菜。蒸、煮,或搁灶灰里煨熟,当饭吃。
. t3 w) A8 M9 _! Z( Y! U* U美顺第一次觉出自己比长生笨了不知多少,一连三个土豆,都没切出长生那样的细丝,土豆却没了。她装好门钥匙,下楼,将没切好的土豆装进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到小区外的农贸市场又挑十来个土豆回来。心想:咋不信,切不出那个样的细丝!
9 J; J( f' C9 `* @" T# c1 F结果,傍晚长生到家后,厨房里已经有切好待炒的莱,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快熟了。尤其切罢投过水的土豆丝,用水泡着,晶莹如发。长生拿着土豆丝让婆婆看,大声说:「我媳妇切的!」& G  `" j$ h: H% `3 w1 `8 R
美顺就觉得这一天过得真累、真好。
& ~7 R5 b  r3 j: v2 V4 [" y这以后,长生归来后,就直接炒菜。美顺看过一阵后,中午饭就自己做了。因为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长生的味道,只敢自己吃,不敢让公婆尝,他们只喜欢长生做的菜。  k1 i  F8 ]! p* Y. S7 o. Q8 c. N
怀孕至四个多月,吃过晚上饭,长生每天陪着美顺遛弯。但是走到活动广场,还是要冲进篮球场疯一会儿。美顺就找个椅子坐下,看长生疯。8 ]5 |) M; w8 V  ?* c: N
长生很怪,比如在自己家里,片刻不离美顺,腻得人烦。住在婆家,尤其出门后在小区里遛弯,从不和美顺挨着,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拉开一两步距离。
9 m! P6 |  I* J, K- b- b. e小区的道路边间有一两把长椅,倘美顺坐下休息,长生一定不坐,站着,身前左右晃。美顺以为长生因为自己是外地来的媳妇,才故意不和自己太近。
4 W1 z8 ]0 F2 L但是一回睡觉屋,关上房门就另一样了,离不开美顺。招得美顺烦,忍不住了就小声说:「干啥?」「躲呢。」长生不急不恼,笑笑,离开一会儿又回来。0 V5 D; @0 k, ?, e0 ?
将近六个月时,儿子第一次动。当时美顺正上床,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说:「哎呀。」长生赶忙过来,两眼紧张,看着美顺。美顺看着肚子,抚一抚,说:「动了,他动呢。」: m& C: {+ S( E2 j# f, ~
长生就笑了,帮助美顺躺好,美顺正要撩被,长生突然把耳朵贴到美顺肚子上,说:「我听听。」美顺竟然没烦,看看长生。只可惜儿子动那一下便安静起来,害长生弯腰撅腚俯了好长时间,也没听见。看长生聚精会神,贼一样,耳朵到这,到那,把美顺气笑了,说:「哎哟,起来,不动了,压到他呢。」长生一听,赶紧抬起头,看着美顺又气又笑的样子,才明白没压到,问:「小媳妇呀,刚才真动了?」
7 v' y4 _" D+ g& l& S这以后,每天临睡前,长生都要把耳朵贴到美顺的肚子上听一听。有一天长生刚把耳朵贴到肚子上,儿子又动了,长生就像被人打了一下,差点坐地上。
! Q9 l( T7 e" @' k自那以后,怎么说都不行了,每天晚上,长生都要把耳朵贴到美顺肚皮上听上一会儿。这个时候肚里的儿子也爱动了,这鼓一下,那鼓一下,长生就追着听,拿嘴亲,惹得美顺笑。美顺也不再烦,甚至喜欢长生脸贴上肚子的感觉,任他亲,偶尔抚肚皮连带还要把长生的脸摸一摸。, p  d6 W9 P% A) w7 c* H
七个月以后,美顺渐有发福,脸、身子,都圆,小腿、两脚渐浮肿。走路时,长生便一手拉着美顺的胳膊,但是决不挨着,拉开一点距离,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望望美顺。晚上走路,越是走到没人处,越频频回望美顺,抿着嘴笑。美顺烦了,说:「啥呢?」长生小声说:「小媳妇呀,你更好看了。」美顺瞪了长生一下。长生便笑,笑得手脚颤。
* P7 u5 _1 c0 z) E1 H  A7 G- }! {快到家时,美顺实在累了,找一长椅坐了一会儿,要起来时,肚里的小家伙突然蹬了一脚,疼得美顺哎哟一声,眼泪都出来了。长生说:「你怎么了,怎么了?」美顺捂着肚子,也不说话。' I7 j+ w3 x6 H( j: C, J/ ?
长生说:「哎呀。」上下齐手,抄起美顺就向家走,嘴里不住地哎呀哎呀。横在长生怀中,被他几步一颤,美顺竟然好了,急说:「别叫呢。快把我放下呢。」长生看美顺,美顺说:「刚刚孩子蹬了我一下。好了,快放我。」长生稍一愣,突然大笑:「嘎嘎嘎。」0 I( `- ~0 p/ U2 i; |! d7 a; ]8 W
哪里舍得放,抱着美顺快走,后来小跑,急得美顺拍他,却瞬间进了自己住的单元楼门、两居室,把美顺平平地放在床上……
4 V6 R; R* k  Z那天回到三居室,刚一插钥匙,婆婆就出来了,问:「你们两个去哪儿了?这么老晚?」长生笑,躲着婆婆说:「肚子里小宝宝把她踢疼了。」婆婆说:「呦,有没有事?」美顺满脸通红。" V. \$ E$ f2 v( f
第二天周六,全家人都去商场,为将要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些用品。婆婆看中一件适合长生的上衣。长生穿上走出试衣间,婆婆叫美顺,说:「你帮他整理一下,我过去他跑。」美顺就走过去帮着长生拽拽。婆婆就对公公说:「看看,媳妇过去就行。」公公微笑。, p- k0 a, Q; ]4 {
完事后,美顺总为婆婆说过的话奇怪,不免就时刻注意,便发现长生不只对自己,和公婆走路也要保持一两步的距离。公婆也不觉得奇怪,好像习惯长生这样。仔细一想,就是在婆婆家时长生也这样,从不到公婆身边去,不在同一个沙发上坐着。3 b; u# d( L; d4 z( u" }3 N
晚间两个人遛弯,美顺说:「你干啥总躲着爸妈?」长生说:「没有。」美顺便讲自己看到的,讲着讲着,就见长生竟然生气了,便住口。走出几步,长生突然站住,说:「我不习惯。」放了美顺的胳膊,自己向前走。走几步,大约想到不能离开美顺,又站住,等美顺走近了,拿住美顺的胳膊。美顺说:「咋还生气呢?」长生说:「没有。我没生气,我、我就是不习惯。」美顺这才知道长生也有生气的时候,便不再说。
& I; B3 E! y- s. J. l# m走着走着,想起一事,自家客厅,两个房间隔断墙的墙垛上,挂着一个古董样的镜框,里面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老人。镜框正对着户门。不管谁进家,先看到的就是这张照片。长生进家,十有七回要到像前站一下。美顺不曾问,直觉是长生的姥姥或者奶奶。3 J% @' ~* U1 D: s: p5 T
想到此,不由说:「咱客厅挂的相片,是谁呢?」长生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说:「像你。」美顺大愣,想想,却想不出照片上老人的模样,说:「瞎话!不像!」长生嘎嘎,说:「像,就是像!」美顺知道如果犟,长生就像一个孩子,走到天亮也会说像,便说:「那是谁呢?」长生说:「姥姥。」美顺问:「姥姥好不?」长生立刻说:「好!」说完,笑意渐消,悲戚渐涌。看着美顺,眼圈都红了,说:「姥姥。」! M8 X0 D! J5 E
美顺不敢再说,想不到长生和姥姥的感情这么深,提不得,真怕他当时站住,放声大哭,便反手,挽住长生胳膊,两个人挨近,向前走。长生没有拒绝,不说话,一直走。走了一会儿,感觉长生平复了,美顺也不敢再问姥姥。便说:「长生,儿子生出来了,叫啥?」长生笑了一下,仰着头想,想了一阵,憋住笑看美顺,说:「美顺。」美顺还以为长生叫自己,说:「啊?」长生说:「就叫美顺。」! Y9 N# R* n' L  b9 Y8 m  x5 V; d$ s
那一晚,两个人一直挽着走,直到要进婆婆家,美顺才把胳膊抽出来。, Q7 k, z; q' V5 ?, e4 A
怀孕将至九个月,美顺起一怪样:任何东西吃不下。其实很饿,但是一坐到饭桌前,就一点想吃的意思也没有了。肉、鱼、菜,哪一样也闻不得,只有在婆婆的督促下,勉强吃一筷。却咽不下,只好走开,躲回房里吐掉。
, k2 J1 X& p. N: D% p! H两天后,长生指着桌上的一盘东西一定要美顺「吃一吃」,美顺却从未见过这种吃食,青灰色的颜色,看上去已经馊了,像个馒头似的放在盘里,最上面挖一个窝,放有浇过滚油的辣椒,弥漫着辣香和淡淡的酸。样子、颜色,都不好看,不知用什么东西做的。美顺就不想或不敢吃。
  t2 m8 N3 u2 E% u婆婆看出来了,说:「这是麻豆腐,长生他姥姥教给他做的,就他爱吃!」% g3 q4 S% v; }- x+ R
美顺听了,不知为什么,毅然夹一点放到嘴里,微微辣,有一点麻,舌头一裹,再一裹嚼,漾出一种特殊的酸香麻辣,逗出口水,便忍不住又夹了一口。: ?" }  g# Y, U" Q% m2 }! s
结果,一盘麻豆腐都让美顺就着米饭吃了。长生乐了,嘎嘎不停,惹得婆婆也笑,突用筷头敲了长生一下,说:「我这儿子,真行!」' C6 P. |; g5 M
早起,长生又关紧厨房门熬一种叫豆汁的东西,至满屋泔水味,美顺尚未觉出什么,公公站在厨房外,满脸嫌弃地喊长生:「谁让你弄的,哎呀。」婆婆说:「给他媳妇弄的。」问长生:「她能喝吗?」长生说:「她都吃我的麻豆腐了。」; l) A) c, L, L2 B, c8 e+ b% D
果真美顺已经被飘出来的味道勾起食欲,结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各端一碗,沿着碗边吸溜,把站在厨房外的婆婆看乐了。告诉美顺:「你这肚里怀的,就是个小北京。」
8 s) k. y. w9 `& l1 v% v美顺也才知道,公公是湖北人,和婆婆一起做知青时好上的。上完大学分在北京,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豆汁。7 l  C, R, |& X! W: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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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刚到月头,美顺就生了,六斤九两一个大胖小子。因为生在丁丑年,婆婆给孩子起个小名叫牛牛。说结实,好养活。
6 |& A/ D! \- E! W  m/ u1 F美顺坐月子,长生也跟着歇了半个月产假,伺候美顺。一天三顿饭外,洗涮都是长生。长生不怕臊不嫌臭,也不跑出去玩了。% U/ ]: E7 ?' Z! n/ e4 c
有一点,就是美顺坚决不让长生碰牛牛,因为看见长生伸向孩子的两只大手就害怕,怕把孩子伤了,二来自怀孕起美顺心里一直藏了个担心,怕生出的孩子像长生,长得像无所谓,长生不是个丑男人,怕就怕脑子像长生。- f/ k" k4 a. u6 p" {" C
长生听话,虽然不明白美顺为什么这样要求,但不让碰真就不碰。且出怪样,在家里踮着脚尖走路,尤其进了宝宝屋,那么大个男人,猫怕惊着耗子似的进出,晚上睡觉也紧侧在床边,不免让美顺觉得好笑又有一点心疼。
' ~. }; _0 L' E' \% [8 g婆婆看到长生这样走路有时会说:「干什么你?」长生不理,但若公公出现,不用说或怎样,长生立刻正常,只轻手轻脚。4 ]6 C3 m# ~! [0 l
可日常白天,公婆都去上班。长生就怪样不断,让美顺笑也不是厌也不是。而且自有了牛牛,干着活的长生嘴不闲着,念念有词地叨咕。美顺不管不问,起初也不知道他念叨什么,但是总听,知道了。就是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碎碎念,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或偶尔换一个,不等美顺听明白,就又换成这首。
1 }) x. n+ ?3 u4 A' F0 q没听长生唱或哼过歌,可能他就不会唱歌,把这几句话当成他自己的歌了。当着公公婆婆也唱,两个人都不嫌烦或者不愿意,该干啥干啥。
4 z' O$ K3 a) @# G  g. _有一回长生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走到桌前正好唱完,一边落座一边对婆婆说:「宝宝大了,我就教他。」婆婆还笑,说:「行,你教。」公公则无反应。
. V1 ?+ L/ X6 ]' J5 m全家都叫牛牛,只长生一个人叫宝宝,告诉美顺:宝宝哭了。宝宝醒了。一旦美顺给牛牛喂奶,无论长生正干什么,立刻停下,静静地看不够。惹得美顺说:「干啥?」长生就笑,也不离开。4 r) a; a, u3 j/ \
日子一天天过去,儿子渐长开,脸形模样有点随自己,眼睛明亮。但是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啥也不能肯定。家乡人对于小孩子常说一句话:跟谁像谁。亲谁随谁。美顺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认定了不让长生挨到孩子。
- k9 D  P& e( r! ^- p幸喜这时牛牛小,婆婆也顾虑到长生鲁莽,几回说长生:他太软,你别动他。长生便有些委屈地躲着。
8 Q/ z) h5 p0 @( ^7 r9 e, p一回,美顺如厕,出来时在客厅里看见长生在屋里,离床约有一步远,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够着看床上熟睡的牛牛。往常这个时候美顺会说一句什么,偏偏那一刻,不想说、不忍心说,静静在客厅里注视长生。长生一动不动,如同定住,过了好长时间他也不动。美顺忍不住,两眼湿了,急忙擦拭。
) Q- i5 |* q8 f8 D7 `6 x- _0 K7 Q2 U却见长生一缩身,踮着脚步从房里小跑出来,不时回头。到了客厅告诉美顺:「他动呢,像我。」让美顺的好心情,瞬间皆无。9 F7 @1 e) K, [, x2 j, S' N' m. ^+ d
眼看长生的假期就要没了,吃饭时婆婆对公公说:「小李帮我找到一个,四十多岁,专门伺候月子。就是贵,一千六。」公公想了想,说:「行,贵就贵吧。」美顺虽然听着,没觉着是说自己。直到婆婆转过来问:「给你雇个保姆,长生一上班她就过来。」美顺不明白,问:「干啥?」
9 U. k, |/ X! ?6 ?「做饭,帮你带牛牛。洗涮褥子。」- Z0 u6 }" F" h" O
美顺吓一跳,惶惶地问:「那,我干啥呢?」
* t: k  `5 {' o7 _. z: B' V婆婆说请个保姆,又说褥子之类等长生下班回来洗。美顺坚决不要,为什么自己一天闲着,倒让忙了一天的人回来洗?不过多烧一些热水,哪儿就凉着了?
% u; u' a1 o' g. Q就这样,即便月子里美顺也是该干就干,幸喜这个时候孩子觉多。出了月子,更是美顺一个人照顾孩子。她没觉出累或委屈,倒是想北京人真娇气,天经地义的事情竟要雇人!在家乡,女人一出月子就下地,那才叫累,没听谁说过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喂奶也是,自己的奶这样足,为什么还要买奶粉呢?奶水越喂才越足。  P/ x/ P7 R& `1 Z4 B8 _, T
有时看着孩子吃奶,就会想娘,进而爹、两个哥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儿子了?自打来北京,和家人就没联系,不识字,信也写不成。婆婆家有一部电话,美顺不会打。就是会打,爹娘没有电话,村委会里有一部吱吱摇的电话,美顺也不知道号码。只好喂着牛牛时,静静地想他们,就当回去了。. v, n% J- L# ?" X6 N: Q3 h* p6 }. J0 W
眼见着牛牛一天天壮实,可以笑了,笑声不随长生。滚动乱爬了。
0 M. f9 A) n/ A( u' H牛牛是全家人的宝,个个喜欢他。, W, f3 m; u4 k2 W- K) ?- J, P- U7 q! ^
长生已经看不住,而且自上回之后,美顺很多时候不忍再阻长生。下班回来的长生,头一件事就是跑到牛牛床前看着宝宝笑。一个没看住,就把牛牛的小脚丫扒出来,挨着个地把脚指头放在嘴里嘬。有时嘬得牛牛咯咯笑,有时又嘬得哇哇哭。婆婆听见了,紧忙跑来揍长生,说:「有这么喜欢的吗?有这么喜欢的吗?」长生笑着乱躲。
  B: n  a$ z2 Y% P) n0 |6 i. g公公不碰牛牛,背起手看,一看就没够,直到婆婆轰,才恋恋不舍地走,嘴里还赞上两句:「真好,真是不错。」$ f. V! O7 a$ R' i: F
婆婆更甭提,只要她在家,只要美顺不喂奶,只要牛牛没睡着,准在她怀里,谁也抢不走。一来二去,成了习惯。牛牛也离不开奶奶,只要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房门一响,准转头找奶奶。见了奶奶准笑,准张开双手要抱。婆婆美得不行,口里叫着:「哎哟,我的大孙子,想死我喽,快让我抱抱呗。」小跑着过去抱。
& `3 y  V& s+ N7 {0 O以后牛牛添个毛病,只要奶奶在家,拉屎撒尿都转着头找奶奶。弄得美顺心里酸溜溜的,不免有些吃醋。- b$ E2 i) k' ]% Q- m
总之,牛牛是个宝,全家人的生活都因有了牛牛而喜趣横生。
5 V' ?4 Z: F! a" p8 o8 T9 X3 X$ A6 t- _牛牛这么好,可牛牛的户口成了大问题,眼瞅着半岁多了,冷不丁有时会叫妈了,户口还没上呢。
" X$ \- t/ Y6 C# l7 d% q* A& B牛牛出生在北京,爸爸是北京人,爷爷、奶奶都是北京人。可牛牛当不了北京人,必须当外地人。
/ h5 w0 P1 G- z4 V3 h, J美顺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嫁到北京,帮着一个成不了家的北京人成了家,又生个大胖小子,美顺也不能当北京人,只能当外地人。
5 u4 F  A5 J7 a1 M, l% E; m6 i婆婆说要等美顺四十五周岁了,还踏实地和长生在一起,没离婚,那时才可以请求当个北京人。
$ |- [0 c( f8 y北京人就那么金贵吗?每当这么想的时候,美顺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爹娘要把自己嫁到北京的喜兴,心里还会泛起酸楚。更想不通的是,牛牛是北京人的根,为啥也当不了北京人?就因为滋养根的那块土不是北京的土?
3 e' e* p- P; n& a: @" `这天周日,吃过午饭,长生跑出去打球,美顺喂饱牛牛后拍了嗝,把他放倒在床,拍着,哄他睡,拍着,拍着,自己也迷迷糊糊瞌睡起来。. z: b/ g8 W( Q) U
迷糊中,觉着婆婆进屋,给牛牛掖了掖被,带上门出去了。
0 @* @% F9 ~( @生孩子前,美顺从不午睡。有了牛牛后有时陪他瞌睡一会儿。十来分钟,美顺就醒了,躺在那里,歪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儿子睡。
" S6 e; M/ `2 Q4 g) j5 A  s+ s  D隐隐地从客厅里传来婆婆的问话:「怎么就不行呢?」, \. f) S! S7 a) I! m
美顺早已习惯了公婆午睡,所以醒了也不出屋,以免打搅他们。今天他们没睡,有点怪。
+ k4 f5 @, \+ D  g1 O/ J就听公公小声说:「唉,你怎么不动脑子呢?是,凭我的关系,占咱厂一个进京名额把她办进来,一句话的事。这么些年了,严书记、黄厂长,肯定点头。可你看长生那样儿能笼住媳妇儿吗?一旦进厂当了工人,有了户口,不跟长生了,要离,找谁去?法院也挡不住人家离婚吧?到那时,房子、钱,都有人家一半,再带走牛牛。你动动脑子吧!」! i9 U3 {: q# `, w
「动脑子?可咱大孙子的户口上不来呀。」
5 Q" y  G- p& r% B5 `; B「这个急什么?先回媳妇老家上。过上两年,找分局户管科老赵办。」0 g8 O& P# [" d6 X$ ^7 ]8 y: @  i
「他能办?」
  U9 O9 q$ {, x; A「他巴不得呢。他儿子在咱厂技术科,不是我说话,他能评上初工,分房……」. T" _6 Z% H: t6 ^& a
美顺听不见了。
+ B$ x- S' Y* r, X/ [7 T3 H  U7 D3 `过了一会儿,听见婆婆叹气:「唉,弄这么个半傻不荼的儿子,窝憋死我了。」
9 [: l! v3 P" w  V! O3 C4 S美顺歪在床上,张大嘴,想「噢」地尖叫一声,她没敢。两行泪流下来,往耳眼里淌。用手抹了去,把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轻轻地贴,轻轻地贴,儿子的小脸好热乎呀。# Y) l2 [6 l, |) Q
晚间熄了灯,被窝里问长生:「咱爸本事大不?」' M8 Y$ m+ Z+ K9 Q7 V# p! b
长生说:「大,厂里人都怕呢。」
  r" v# E% Y' N「咱爸是个大头头?」; Y( G3 @" l9 [# {' c
「嗯,连我们处长都被他批评呢。」
3 H$ J, f7 _! ]( M" r9 B# b「那,咱爸能把我户口弄进来不?」
% |1 z. i1 W: l5 y' R「不知道。」
5 |2 K1 O$ x. q6 H* L% Q1 D「你咋不知道,你问咱爸吗?」
$ ?' O: h+ G0 d" |1 {「不,不问。」( t8 w  I& ]- r* |/ }+ j8 g
「咋个不问?」; Q; h2 f- N% o; G% O2 V$ N) I, |
「爸揍我。」
, L2 W" T4 W3 o! W6 @6 T! P美顺掀起被,啪啪地打长生,长生嘎嘎笑,说:「媳妇儿不打人,媳妇儿不打人。」就势爬到美顺身上来。美顺任他弄,瞪大眼望着黑暗想事。
/ w. X" C2 I% R, s5 u5 }一会儿,说:「我要回咱家住呢。」  s  e% B* E/ h. ~( {
长生说:「妈不让。」
& h! N+ ?+ {, I: _/ C又过一会儿,说:「长生,求咱爸给我找个工作呗。」
0 _% |2 ?$ J* m长生说:「找了,怀孕前就找了。但是,但是,你肚子大了。」: d4 i- @8 Y% [, R4 X9 X' K, I, }
说完就笑,得意的样子。
: V' j! w  U) A) V3 R2 @3 ~想不到,第三天晚上,婆婆来找美顺。那时吃过晚饭的长生出去玩了,美顺坐在房间抱着牛牛喂奶。婆婆进来,逗一会儿正吃奶的牛牛,问美顺:「我听长生说,你想上班呀?」/ F' U" b8 O1 o; y
美顺就知道长生把前天晚上的话跟婆婆说了,可不知说了多少,小心地点头。% X* ^" L* P* W
婆婆说:「那可不行啊,牛牛太小,七个多月,还在吃奶,离了你哪行?工作不着急,你这岁数,想上班,有日子让你上,也不用你找,到时我们就替你找了。眼下牛牛最重要,你安安心心带牛牛。我跟你公公的意思,等牛牛四岁,能上幼儿园了,你再上班。我那时也退休了,接送都不用你,我就弄了。你上班或者干点啥,也就无所谓了。现在不行,咱家又不缺你那三五百过日子。钱的事你不用管,把我孙子带好就是最大的事。你想他要有个毛病还不把咱们全都急死?再者,真说现在让你撂下牛牛上班,你舍得呀?」
6 u; V# ~% N' D3 \/ ?5 S; r牛牛九个月时,一个周末,下了班的长生告诉美顺,说:「我爸让我告你舅姥爷病了,住院了。」
7 S5 j5 O/ u+ ^/ z美顺忙问:「咋呀?啥病呀?」, F! R) a. {) v9 `7 y' ?4 |: o
长生说:「癌。」
( B- _& o1 ^% A# M也就三个月前,长生和美顺抱着牛牛还去看望舅姥爷,舅姥爷丝毫不是有病的样子。只隔三个多月没见,舅姥爷完全变了,原来虽瘦,却显健康。面色红润,现在瘦得几乎脱形,脸暗黄,原来的黑头发,白了许多,顿时苍老了,五十几的人,倒像六十几的样子。
. A# e( n  J* S9 V# A% A7 w$ R- l舅姥爷还能笑,说我没事,长了个小肿瘤,礼拜一手术。手术完就没事了。美顺已经被婆婆叮嘱过,什么都不敢说。只是眼圈红了,赶紧出来,说礼拜一我来。
, q+ O; V8 i6 G$ _+ [% B走出病房,舅姥姥说:「谁知道一个嗓子疼,竟成癌了,到这里一查就说晚期,到礼拜一手术还不知怎么样。」- ~; G! e( e: z
二舅说:「妈,你别这样,谁知道会这样?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 I9 a0 t, ]) [( h% B9 C( U下了病房楼,美顺就哭了,流了一路的眼泪。长生不会安慰人,陪着美顺,默默到家。
1 s6 |- q, h  o- y0 b8 g不到两个月的工夫,舅姥爷就走了。
- l9 L; M7 a. ?2 u% W; `. w火化那天美顺也去了,在护送舅姥爷送火化炉的路上,突然想起最后一回看舅姥爷,那时手术后的舅姥爷已经不能说话,憔悴的眼窝都陷进了眼眶。正赶上舅姥姥在喂舅姥爷喝奶,美顺接过来,一勺勺喂。舅姥爷认出了美顺,支吾两声不知什么话,伸手慢慢地抓住美顺,深陷在眼窝里的黑眼珠盯着美顺,似乎想说话,美顺刚叫了一声舅姥爷,就见舅姥爷眼里大滴的眼泪滚出来,抓住自己手的那只手颤颤地使劲,然后唔唔的,一个老人就哭了……
( N" T/ U! e0 k- g5 G" u0 t3 G眼看着舅姥爷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美顺跪倒,放声大哭。
$ k$ \: I, B* |- y这时候她才明白,当时的舅姥爷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 K# x' G8 k2 Q5 M在北京,美顺曾把舅姥爷当娘家人——唯一的亲人。结婚之后,自己一个人去舅姥爷家只有一回,可惜没见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站在上一层楼梯上,俯看着美顺说:「他们上班了。」
. l/ i1 l1 x; r( r1 x那天,美顺在舅姥爷门前又站了一会儿才下楼,去公交站。左手一袋水果,右手一箱牛奶。走出不远,美顺停下,转回头望着舅姥爷家紧闭的窗户,下意识希望窗户开着,证明老两口在家,脑海里却突然冒出舅姥爷那句话:「你公公是我的老同学,我们不错,你要真同意,就踏踏实实过,不能半道离婚,说话做事别让公婆说出什么。要不我为难,朋友成仇人了。」5 E1 t3 S! E/ C4 w+ x( g; c
那天在公交车上,美顺突然明白:其实没有娘家人,连个知根知底的亲人也没有,想在北京活着,只有靠自己。% D. H5 N5 y& q9 A# i- A. Q6 o3 X
虽然如此,舅姥爷还是可以看望的亲人,过年过节还有一家人走动。且每次去了,舅姥爷都会背着长生问美顺怎么样啊?美顺都说好,知道除好之外,说别的没用。有一回要走时,喝过酒的舅姥爷突然拍着长生的肩膀说:「要对美顺好,不能欺负我们。」就这个我们,让美顺听了,瞬间温暖。) ]& R! v+ H' G1 l. w. |  y/ f
现在舅姥爷走了,美顺哭得起不来,难说是因为舅姥爷走,还是哭自己。/ K6 Y  Q- ?; B2 }" a* i
奇怪的是,从那天后,美顺的奶水渐少,有时竟不能让牛牛吃饱,还被嘬得乳头生疼。
1 g' O) W" ]) `1 Y& G5 p婆婆颇不乐意地说:「这就是哭的,不让你去好了。」
1 l  n3 l& L& f9 B3 s% p婆婆买了许多奶粉,牛牛也能喝,喝得很香。
" n7 R, h3 ?/ |隔一段时间,美顺抱着牛牛去看舅姥姥,敲门出来的却是个陌生人,说这房我们通过中介买的,原来是谁住不知道。
2 k  L" w. i" S/ J, k; A美顺在楼道里等了许久,终于看见那个大妈,说八成是和儿子过去了。
+ G/ q6 ?8 |7 G# A4 m- m- e- @美顺不知道几个舅舅小姨住哪儿,也没有他们的电话或者呼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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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一岁多时,婆婆退休了,自此再也离不开牛牛,晚上睡觉都要在一起,一刻不能分开。/ f1 f' H. f  a" K) b" j# M6 ~
小两口便只在婆婆家吃饭,奶孩子。等孩子吃饱睡下,天也黑了,回家睡觉。6 a" e5 G. q/ P) ]* [3 F5 B
公公终于给美顺找了工作,就在电厂食堂上班。长生骑摩托车,带着美顺一起上下班。美顺喜欢这个感觉:偌大一个北京城里,长生才是她的依靠。  f( g$ g$ l, u# o  g' z
美顺在食堂烙饼。烙饼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美顺,一个是美顺师傅,大家喊她英姐。美顺初来乍到,以为人家就姓英,就「英师傅,英师傅」地叫。英姐就笑,说:「我不姓英,我不姓英。」2 H3 e8 R6 J( J8 G# U( f1 w
头天上班,长生跑来三次,每次来都冲英姐说:「我媳妇儿,这是我媳妇儿。」第三次又来,英姐笑弯了腰:「知道知道,你媳妇儿,跑不了呀。」
6 E1 d/ W$ o- q2 ^( m- J% m+ q: D: X美顺臊得不行。英姐说:「臊什么,傻子真心疼你,多好。」说完了,觉得不对,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成心的。」
5 @: Q  g  O! ?* a3 U头一天上班长生把美顺带到厂里后,就看见公公,公公把美顺领到食堂门口后,却不进去,说:「你进去吧,有人等你。」美顺小心翼翼地走进食堂,就看见英姐。英姐跑过来,笑着说:「你就是美顺吧?」后来英姐说:「打一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了,就觉着咱们俩有缘。」奇怪的是,美顺看见英姐笑着跑过来时,原本紧张的身体一下放松了,事前谁也没告诉她,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e5 C- K$ D) g, V' c& A- c% B英姐说:「咱俩专管烙饼。不管其他人多么忙你都不用出去。」
. `' H2 U7 k* \中午卖饭,美顺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坐在一间屋里吃饭,一拨又一拨,来来走走,一眼望去,座位上全是人。打菜买饭的窗口有七八个,排成长队。她和英姐单摆一摊,各种饼。后面也是一大长队,忙得头上冒汗。+ `$ a  I5 G! T3 {
初来乍到,常有人指指点点看美顺,悄声问英姐:「谁呀?新来的?」
% G+ H; F4 ]. K- r4 t英姐说:「别瞎问,赵厂长的儿媳妇儿。」
% T, V# A8 i. q/ Z有人忙冲美顺点头笑,有人捂住嘴走开,有人不免更多看几眼,还有人走到远处,拉住几人指点着美顺笑。1 G; z1 W( S5 q7 C. M7 b
借着回灶间取饼,美顺掉了几滴泪,擦干净,回来接着忙。* u& U8 H$ i, I3 c1 B
英姐不但会烙大饼,还会烙烧饼、火烧、馅饼、糖饼、肉饼。怎么做,到什么火候,都教美顺。所以很快,美顺都学会了。
& O+ M$ M, H5 Z3 F0 N5 b美顺不怕干活,唯一怵头的就是卖饭,不认识饭票。偏英姐一定要美顺卖,刚开始,饭票由英姐收,美顺只管递饼。
7 V9 n: _$ y/ X吃罢午饭,两人会坐在灶间整理收上来的饭票。英姐一边整理一边告诉美顺,比如红色的饭票是一元钱,绿色两元,黄色五角,棕色五分。$ Z+ _8 J; O4 j- w3 m1 I
有时问美顺:「这是多少?」美顺上过一年级,认识一二三,简单的加减也可以算,加上用心,只几天就记住了,看颜色就知道是多少钱。英姐就让美顺也收饭票,见美顺算得慢了也不说什么。下午和美顺一块整理饭票,一会一问:「你手里有多少了?加一起是多少?」天天如此,竟让美顺养成了一边收拾一边计算的习惯。再卖饼时,速度就快了。2 H/ m: _& ]( C' r5 J
月底,管食堂的张科长把美顺叫了去,给她六百块钱,让她签字。美顺红了脸,歪歪扭扭写下名字。科长看了,皱皱眉,说:「这是你的工资,咱食堂你最多,他们都四百八。别和他们说啊。」
% t3 l7 I  F9 D/ f3 W: J0 L9 l, p美顺千恩万谢后回到灶间。
  ^% a5 R# c! F1 y英姐问:「开支啦?」美顺喜滋滋地笑。
/ d5 s. r! E* m4 j, T& {4 J英姐问:「多少?」美顺为难了,支支吾吾不说。* w0 S8 ?$ J! O5 i  d6 n
英姐说:「怎么啦?保密呀,放心,不找你借。」美顺没法了,趴到英姐耳边说:「六百,咱科长不让说呢。」
2 [" c+ Z- [4 Y英姐说:「真不少。照顾你呢,他们才四百八。小枝年头最长,手艺好,白天上了晚上还盯夜餐,才开五百八呢。」( A9 N) Z) i! v8 h: f: c( u6 ~
美顺就愣了,觉得对不起英姐,怯怯地问:「师傅,你开多少?」4 ]+ f6 A: ^; i9 x! P
英姐说:「我呀,连工资带奖金,一千三吧。」
, N2 W8 z) Q& A" Q1 f: `美顺蒙了,想不明白。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不是最多吗?」8 B5 g1 J8 C! X3 r8 l8 b4 H: d
英姐说:「是呀。」看看美顺,恍然大悟,说:「你没明白吧?我北京的,正式职工。你不是外地的吗?是临时工。咱食堂临时工十多个呢。临时工里你最多,明白不?」% i& I7 I  r9 f; A; x
美顺摇头,怯怯地小声问:「那,那,长生呢?」8 J1 E3 I4 R+ Z& c0 X
「长生?赵厂长的儿子?哎,他挣多少钱你不知道?嘿,真行,真是我的傻妹妹,告诉你吧,比我多!他在技术科,奖金高多了,就算拿最少吧,也得一千七八,不少挣。」
3 P- t* h0 c( D! Y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个小花园,美顺让长生把车拐到里面,站到他身前想把长生的工资问明白。) d0 l: k2 T# Q
长生坐在车上笑,说:「在妈那儿呢,每回就给八百的,我自己拿起一百。」
5 p1 r/ _( F- ]" j6 t+ t( N. z美顺站在长生面前哭了。5 |% x/ E, M6 t0 v! T
长生问:「怎么了?怎么了?」8 r+ u+ S) x; p- q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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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錦錦c | 2021-11-2 07:51: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台湾的一座海滨城市,大学生林开在海滩上遇见了正在散步的见习修女郭晓涵,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令她烦恼不已。修道院院长木雨婷对林开这个外省人也颇有成见,总是借着林开的由头说外省人如何不好……
《5月,初夏时这里的海是一片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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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I' i, K4 Z- A5 e本故事为本人原创,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如需转载,请通过评论、私信、微信公众号后台留言等方式与我联系,转载请注明出处。' L$ v8 M7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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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拍摄者:乐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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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H1 F0 ~! U6 {中篇小说《5月,初夏时这里的海是一片蔚蓝》4 W6 w) v1 `' [: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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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v3 R: x1 V( X$ q) o楔子: d4 W4 w  s+ O: k! s4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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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一些正在消逝的余晖,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月光与海风抚摸着位于台南的这片海滩。一位穿着修女服的老人木雨婷正在海滩上漫步。她停了下来,远眺着大海。而她的思绪,则随着轻柔的海风,飘向了多年前的时空……: w" L9 S% N: m1 W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台上的戏班子正唱着昆曲名剧《孽海记》。, v' B- F6 k' ]6 [2 b% ^
台下,观众里的一位“国军”(中国台湾地区武装力量)军官林凯,正小声地跟他身旁的年轻女子木雨婷讲解着戏文:“这个小尼姑叫色空,小时候被父母送入仙桃庵。色空原本在尼姑庵里成天拜佛念经,遇到了一个男人,最终私自逃出了尼姑庵。”1 B& j' K7 k% \& h5 A
其时正是民国49年(1960年)初夏,国民党败逃台湾已逾十载,由于日治时期的基础、台湾的资金人才与技术及美援等因素,加上国民党痛定思痛后在台湾实施的一系列变革,台湾经济开始飞速发展,虽说政治上仍是高压态势,但社会总体而言趋于稳定,看起来正是一番太平景象。
% |. j" b$ W+ H! Y* J$ }" w林凯大约30岁,身材魁梧,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依然和他身旁娇小的女孩形成鲜明的对比。
1 e+ b9 I! a7 n+ c4 K3 V木雨婷小声回应道:“怎么唱了半天还是一个人啊?”
- X( [0 U, G( p$ T5 q4 d林凯继续小声说:“这一折就是一人到底啊,不仅考验演员的唱腔,还考验身段功夫,所以有这么一句话,叫‘男怕夜奔,女怕思凡’……”
  H* p0 @2 j4 W3 d0 C木雨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b* r- }% Z0 s% o$ H+ e6 R' @& A# f& O
林凯问她:“你笑啥?”
1 O5 u/ T! N& B) n- P0 h“抱歉啊……”木雨婷赶紧忍住笑意,“但是,你这个东北口音好好玩啊。”
7 O0 M- ^# M, O) E“我是东北人嘛……”林凯也微微一笑,“我这口音,看来是改不过来了。”
% @6 K) Y) }  R- A& h0 u他的一声下意识的轻叹,木雨婷并没有察觉到,她示意林凯,要对他说悄悄话。
$ `; X# S; J  d6 }林凯俯下身,木雨婷也略微起身,在林凯的耳畔轻声细语:“要是以后不能嫁给你,我就去当尼姑啦。”
0 O* }1 N1 U/ |  r9 z, D说完悄悄话,木雨婷顺便亲了亲林凯的脸颊。! N. W$ l/ h6 o*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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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烦人的林开0 P4 Z( u0 M2 W+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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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钟摆来到了2010年,这座离海不远的修道院一年四季里最舒适的时节是5月,来自太平洋的恰到好处的风吹拂着南台湾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见习修女郭晓涵最喜欢在这个时节到海边散步,早中晚都会去。
! q+ K$ Q# [5 N2 e然而她最近每次去海边前都要犹豫不决一番,在拒绝温柔的海风海浪的诱惑和会碰到那个人的可能性中做出选择。) P3 ~' {; b8 y+ n: o0 g
郭晓涵大约20岁,和当年的木雨婷一样,正是韶华时光。此时她正在房间里踱步,神情有些焦躁。
; E6 p7 _2 \2 e! g2 U, V9 }0 c我今天要不要去海边呢?那个烦人的林开……要是去那儿散步,肯定又会碰到他!' E7 K5 A# P. G# U5 y& f) z  b
正在纠结的郭晓涵不由自主地走出房间,下楼,走到修道院的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B. f, U7 V# r& R
这个习惯,怎么可以中断?
# d  a- t+ Q4 Z- |  O' O郭晓涵闭上双眼,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自言自语道:“碰到就碰到嘛,主啊,请相信我对您的忠心。”
8 s, Q/ g0 ~" H4 t$ V1 @9 v4 n' f于是她果然又在海边遇见了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林开。7 v, {5 G# W. u; `+ T
大一学生林开穿着运动装,一头醒目的红发,他提着一个纸袋笑嘻嘻地跑到郭晓涵面前。
* L" U$ _( N- S& Q& I1 J“郭修女,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你了诶,”林开总是能远远地就发现郭晓涵的身影,“我们成大前两天和健行科大打了一场练习赛,客场作战只输了七分诶。”4 [2 c$ F2 U. ~4 L
郭晓涵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 z2 x* \# U8 I林开继续眉飞色舞地描述篮球赛的细节:“可惜你没去现场看,我们队平均身高比他们矮了十公分,对方有两个两米以上的,还有个将近两米的,我这个‘樱木花道’上场十分钟,从他们手上抢了六个篮板呢,哎呀,想想就……”& G- ]1 {2 M; {+ x) C. v
郭晓涵加快脚步往前走,却甩不掉他,于是她突然停下脚步。. ?* l3 S; b6 j9 u1 W
“林先生,你如果有什么想要忏悔的事,可以来修道院找我。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散会步,请你离我远点好么?”% f0 `8 X3 v/ K+ c
“啊,好,”林开这时才面露尴尬,但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我也该回去吃晚饭啦,那就下次见喽。”
. ^0 `8 G0 J7 Z! t见林开走远,郭晓涵舒了一口气,她正想把鞋脱掉,赤脚感受湿湿软软的沙地,却看见林开又挥着手向她跑来。; v3 X3 A1 i" |: \, a& e5 T# }
“瞧我这记性,这是我在桃园买的一些零食,你拿去吃啊。”林开把一袋零食往郭晓涵手上一塞,就在对方发愣的几秒钟内转身跑出十几米。
0 E0 _; M8 J! g  \- J5 A“喂!谁要你的东西啦!”郭晓涵撒腿追出几步,哪里追得上。$ @" t/ n7 S0 {3 s2 j
林开转过身倒着跑,速度依然不慢:“啊,不仅是给你买的,其他人也有份的。”# [( s( S1 y" c4 e1 G6 o
林开跑到马路边,他的摩托车停在那里。他戴上头盔,向郭晓涵挥挥手,然后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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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气冲冲的郭修女/ w; ^' x6 c! g: C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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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z5 U7 R. c( g“他还挺会买东西的嘛,”修道院院长木雨婷将纸袋里的零食倒在桌上,“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用心。”
/ x2 e5 T4 v  g3 X“院长,我对他……”  X5 F! ^% ~: s& [3 c! K
木雨婷摆摆手:“你不用跟我强调什么。本来你也是见习修女,离发终身愿还有些年呢。”
: M( b) C! |$ h% A6 o% H, ]郭晓涵有些委屈:“那只是他一厢情愿,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4 B, [: _8 C6 T% }2 `$ w7 h2 ?
“不,即便你不是修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你和他也不应该在一起。”( l5 E) q/ X. {2 B# r
“诶,为什么?”3 A! n* @( d) N5 |3 W9 [
“你不是说过他们一家都是外省人么?”+ P2 c3 [" [( \  Q0 c* y7 t- u
“是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啊?”" {8 A2 l  p( @% B- V
木雨婷轻轻叹了口气,把零食装回到纸袋里,然后把纸袋递给郭晓涵:“这个你自己处理吧。你跟外省人打交道,得多个心眼。”
5 L( \$ i+ v5 l0 D“这……我怎么处理啊?而且,院长,这跟他是不是外省人没有任何关系啊,反正我不可能和他……”郭晓涵脸一红,没有把话接着说下去。1 _" i6 K, a7 }  p  u8 O" L

6 f6 g, T) s+ o8 M) ]) B3 G4 r傍晚的海滩上,此时的海风有些大,郭晓涵的步子迈得也有些大,她大步往前走,想甩开林开。林开追上她,把她拦住。
9 _- f0 ~* c- p2 s“郭修女,我长得难道不帅么?”林开一开口就问了一个让对方大吃一惊的问题。- \% s9 h% B) n) y
郭晓涵愣了几秒,答道:“林先生,你长得很帅,你这么帅的男孩子,一定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的。”% I- `3 h4 F7 c" _
“那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啊?”
9 D# a; Z& k$ v7 D. @% z“林先生,我是神职人员,你明白我的意思么?”0 q' d* a) h, p/ o
“这只是你的借口!”林开攥着拳头气鼓鼓地说道。( {& t5 N) ]: R3 b, x* }' v+ j
“哟,你攥着拳头干什么啊?要打女人么?”% j; o6 l1 a: n
“啊,不是……我只是……只是……”林开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索性心一横,抓住郭晓涵的肩膀,就要吻上去。
( }; e, r' P: j3 R$ [( p' j1 S" G0 l5 Z“哇呀!”郭晓涵右胳膊挣脱了束缚,她使出全力要扇林开一个耳光,却扇了个空。
/ C5 \9 [" E. K' k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
: s' i; o1 D; \0 c% n原来只是个梦。她坐起身来,抱着膝盖。
6 Q3 x% E. i" `& M$ ?他刚刚要强吻我?不,他才不是这种人呢,虽然他挺讨厌的。我刚刚说他帅?嗯,他是长得挺帅的,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女朋友吧。
* b5 K) q5 t- _9 |! o8 `郭晓涵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惊。
2 U  K5 z- R6 v; ~/ q他和哪个女孩子交往和我有什么关系嘛……这种事有什么好叹气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0 Z! y5 v* U" }$ E: @1 F
年轻人半夜醒来总是容易饿的,此时,因为被硬塞了一盒零食而连晚饭都没吃好的郭晓涵的肚子就在抗议。她看了一眼放在窗台上的零食,心里立马就来气。她把被子一掀,也不开灯,下床就奔着零食而去。9 `. ~, I" a" U& F/ g' B# T8 h
反正我要是拿去还给他,他也肯定不会要,嗯,他一定会立刻撒腿就跑的,我还追不上他。- z" f* U& z9 H' o, \8 a) h! L  Y
郭晓涵把手伸进纸袋,借着月光从袋里摸出一块松塔,撕开包装,却又犹豫了起来。! t) b, \+ _( t0 ^' r
我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不行,我不能吃!. p4 e/ R! J) b( `9 ]8 K' |- X
她赶紧把松塔往垃圾篓里一摔,又气冲冲地回到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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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T2 q" U$ n8 Q/ U9 `3、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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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的忏悔室里,一块隔板隔在郭晓涵和林开的中间。
9 U9 \5 R% q. y1 r0 {3 b) D郭晓涵对林开说道:“请相信主的慈悲,把你所犯的罪说出来。”# x' e6 h* p5 _) y- q/ }. e; V
于是林开的嘴就像泄洪的大坝闸门,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 y$ L1 c# W, b  P, ^( l9 E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林开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些就是我小学时犯下的罪,主耶稣啊,请赦免我的罪。”. I' ^/ o/ F8 L5 i) b5 \; M9 {8 J
郭晓涵在胸前画十字:“我以天父及圣灵之名,原谅你。阿门!”
! H' v* e! e( t# w" h0 i; W林开显然是没看到隔板另一侧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接下来是我国中时……”
* o$ @0 c; C& I  O/ m郭晓涵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林先生,今天时间可能有点晚了,你看,是不是改天再来说?”
4 u/ B; S$ A! k2 R" z5 f+ m: {一阵惊喜的电流从林开心里传遍全身。
( A- S+ v4 t: O“我真的还可以再来么?下一次还是郭修女你来听我忏悔么?”. @* M: O. D* w3 h1 S4 D
“是的,只要你真的是抱着忏悔的心情来的。”
' `$ ]. e& z3 k+ h) S7 Z; S2 h林开笑嘻嘻地跟郭晓涵道别:“那……郭修女,明天见。”
& Y3 Q5 J# e5 H4 [( A. H* ]郭晓涵却有话要问他:“对了,林先生。”. y0 M4 j, L- u/ A. |1 j1 Y- h1 y
“怎么了?”! l+ h" }5 u! d9 y2 }
“你为什么要染一头红头发啊?像个不良少年。”: c& y$ O+ D: r- }4 S2 r: ~
林开挠着头憨笑道:“这个……《灌篮高手》郭修女看过吧?里面的男主角樱木花道就是这个造型啊。”
5 w0 O7 w2 C  q; o7 w/ z9 z“哦。”# E# q$ Q) f, Q' v3 O+ X. d
“你不喜欢这个发型么?”林开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认真。. c1 W9 ?+ ?. _1 l
“还好啦,就是觉得……你明明是个乖孩子,没有必要把头发弄成这样吧。”
2 h" C  z: F' F) v' t/ {“好,我这就换个发型去。”
6 G% E0 D3 P/ h% y1 e  A+ C0 o) d5 z8 R4 d看着林开远去的身影,郭晓涵突然觉得他是个挺有趣的男生。
5 T# P6 z- N5 G0 }也真难为他了,一些小孩子胡闹的事,他能说一个下午。+ t' L. p2 q3 f- p( O/ A( `
4 [, \) D! |( }( f
在鸟鸣声、树叶与草叶的清新气息中,成功大学又迎来了一个清晨,作为一支有志于夺冠的球队,成大男篮的训练一直颇为严格。此时的篮球场上,队长秦威正和几个队员在练习上篮,穿着球衣的林开也走了进来。% R, r3 J- P+ q0 j# t! `( H1 [
“早上好啊各位。”
2 m- M$ u0 V( K0 n* `秦威等人回过头看林开,都愣了一下。; ^. k7 v) V& l& k- T
林开的发型变成了毛碎,发色也变成了黑色。1 F( m# d; i" O4 X: ]
“小开,怎么换造型了?不当樱木花道了?”" K& K- U" H, w2 }. n" t
林开憨笑着答道:“我觉得这个样子更招女孩子喜欢诶。”
0 b- A" @, B- a9 d/ A! `  @% I4 n$ l好像是更帅了呢,等一下去修道院,郭修女会不会被我帅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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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开归来# S; f4 u. a8 R4 c$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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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V6 i* G1 |9 v, \
大二学生林开坐在飞机上,窗外是夏日晴空下浩瀚的太平洋。7 D0 @) W; \6 ~& t
他正在给郭晓涵写信:“郭修女,几天前,期末考试结束了,我的交换生岁月也画上了一个句号。现在,我正在这架从旧金山飞往东京的飞机上,给你写下这封信。我姑妈一家在东京,他们邀请我在东京玩几天。照理来说,我和你将近一年没见,也不差这几天,但此时此刻,我却恨不得能立刻见到你,听听你的声音……”
% N: Q: Z# n. z- O8 r+ a' y) R高雄国际机场,一架飞机降落在跑道上。  b) z  N. f+ @# H
“郭修女,我,就要回来了。”1 g; ]& o2 ]( r( C$ H  g" s& u! ?
4 e' f! v' z3 x$ f% K3 R
清晨,郭晓涵一如既往地要去海边散步。她走出修道院的大门,却看见穿着休闲衬衫的林开正在门外等她。林开比过去壮实了很多,透过衬衫可以隐约看出健美的肌肉线条。
: k2 U4 T" c# n) |; D* G1 c“郭修女,早上好啊。”, R9 M3 {, m/ C6 e0 {3 o
郭晓涵愣在原处,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林先生……你从美国回来了?”
6 V9 R9 n% P5 q; `3 L+ [6 r“是啊,昨天刚到的。”9 }, ?$ r( x' W# Z6 H
“你看起来好像没睡好。”
1 d: Z2 N4 v  W9 s" C$ i5 H“是啊,其实……我昨晚兴奋得都没睡着。”" D* v1 J4 k  a- U( A4 ?
郭晓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_* N" {6 y' Y6 e. K) k8 W林开也有些不好意思:“郭修女,你是要去海边散步吧……请问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 M. Y' {6 S4 r& e. r两人并排在海滩上散步。5 S/ x$ i" k+ P& G6 D
“真是快一年没见你了……也是,寒假时跟几个同学旅游去了。”% I# i" m! b/ h. i! f
“你这一年过得还好吧?”
5 A8 s; g7 ^# X4 x' s- W- T“还不错。对了,我给你写的信,还有寄的吃的,你都收到了吧?”
* \  P/ v! X( V“都收到了,谢谢你,林先生,让你费心了。”$ D7 @- o4 [8 ~) P( Q" |
“不会啦。我要是给你寄别的东西,估计你也会退给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6 w: E5 |0 d$ X+ E/ q. {, g. f“都挺好吃的。”
* `& x- d5 U+ v“那就好,”林开感觉这样尬聊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低着头的郭晓涵,“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俩也认识一年多了。”
/ e) E5 b- a2 O# {% @& y“是啊。”郭晓涵的回应言简意赅。$ a7 C2 p* ]7 X! }7 v
于是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接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中,林开就走到了郭晓涵前面两米处,他突然转过身来,挡在郭晓涵身前。& o! e7 e" p. q5 V
郭晓涵后退半步,身体登时紧张了起来。
! y9 t: D) m- i' n$ i/ {怎么了?难道他想强吻我?# ^- \. k+ Z. Z0 n+ i
“郭修女,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算了,我还是别问了。”
! T+ ?9 D9 m( N4 j2 e郭晓涵身体又放松了下来:“林先生你要问什么啊?”0 O! v8 |; Q- t' b5 R, R! |# `
林开的话变得支支吾吾:“那个……就是……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当修女啊?”
& [: m+ B* @) t8 h6 j! S“你怎么问这个啊?”郭晓涵的脸又一下子就红了。2 N: j; h8 U# D# V# m
林开更加紧张了:“唉,抱歉啊,你看我,一回来就惹你生气。”
9 r+ e1 k% H/ c4 t3 C“没事……”郭晓涵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曾经是一个弃婴。”
1 R% W  U& C2 w- M“啊?”
3 f. q5 n* a- n6 k( b“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是木院长把我养大的。”3 V- K  Q2 N, f, t5 m# K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开一脸愧疚:“对不起啊。”7 ]1 b" u1 Q+ g
“没事没事,这对我已经不是什么伤心事了。”0 u$ Z3 _" M  \: n2 O
“你真的好坚强啊。”3 M8 P; Y8 F; D+ U+ T; Y) h" l# z
郭晓涵指了指大海:“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看看大海,吹吹海风,然后心情就好了。”
5 E; |6 e( a6 a  [* o# \$ T( h“怪不得你天天早上和傍晚都要来这里散步。”% l* b# k5 ~5 v
“是啊。”3 D. [) J2 \7 }- k
林开也指了指大海:“不知道是不是受你的影响,我在美国时不管多忙,差不多每天也要去海边走走。”
0 s+ Q6 u9 }3 _# w郭晓涵点了点头:“你去年圣诞节寄给我的明信片,上面的照片就是旧金山的海边吧?”. d6 |) c/ C' a" u- m" }  [
林开笑道:“是的,那是我自己做的明信片,照片就是我拍的。”
9 V( w3 n# i% r$ O2 ?“嗯,挺好看的……林先生,你去过很多地方吧?”* N( h3 n, @: G9 Y6 f. Z4 |2 i
“没有啦,我毕竟还是个学生嘛。其实我这个外省人连大陆都没去过呢。”8 _& e0 Q0 k4 J7 N; A2 B+ G
听到“大陆”这两个字,郭晓涵的心不知为何猛然跳了一下:“那你以后要去大陆么?”
, v. k# a) Z' G8 v9 c: W林开挠挠头:“我还没想好我以后要去哪里……不过我爷爷很希望我毕业后能去大陆发展。”# [" x5 o( d% w; X
“你爷爷?”5 E5 G) b$ H8 |& G3 G
“是啊,他是湖北孝感人,民国38年,他来到了台湾,那一年他20岁……那是……62年前的事了。”
4 y1 k0 ^8 E2 a" _* p' y) _从林开平静的语气里,郭晓涵却感受到了一丝历史的厚重:“62年……好多事情都变了。”
3 g/ s/ T. {# n/ l: F! u7 U9 I“到时候再看吧……大陆这些年发展得还蛮好的,上海去年还开了世博会,我好几个同学都去看了。”
" O# k, y: V, C“也是,毕竟你还小。”% \% @1 r& L; v0 e3 J1 N3 O) Z
林开笑道:“不小啦,下个月我也20岁了。对了,郭修女你多大了啊?”- o, j  ]/ M7 G& D8 H
郭晓涵也笑了:“我发现你是真的不会跟女孩子聊天啊……”
" H- ^/ P1 _& f: }0 R& u“唉,是啊,尤其是在你面前,好紧张。”# y2 i8 P3 d. \* N* B# N! o$ k  H- I
郭晓涵带着些许揶揄问道:“林先生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i8 X5 |( z7 b* K
林开想都没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还跟她亲过……”说到这里,他赶紧闭嘴。
) D, o. F( O( }/ q, \郭晓涵也愣住了:“你跟谁亲过嘴啊?”3 q4 a% Z6 `. }6 v* X6 P: [
林开脸红道:“哎呀,这个……其实吧……是高中时候的事了,而且,我和那个女生,只交往了不到两个月就分手了。”/ v9 T; O6 ^1 s2 i8 m0 P
“哦。”3 q( |: W0 F- d" Q* Z8 {

3 E- g# Z$ K: g0 a1 L) \5、契机; i; N' k, n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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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3 q' @+ K4 q& X$ l9 Q9 J夜已深,林开的大学宿舍里,秦威一边在宿舍里踱步一边和女朋友王心妍打电话,林开坐在床上看着一本名为《男人约会向北,女人约会向南》的书。! a; A! ~" N- J2 ]5 p
秦威对着电话道:“我这不是明天还要打工嘛,所以就在林开那儿借宿了。你不信?来,我让林开跟你说。”他把手机伸到林开的身旁。/ `( q. c, G* a2 u) L5 P
林开侧过脸俯下身对着手机,学女生的声音,嗲嗲地说道:“啊,啊,威哥,你好棒哦!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 T$ V# Y, N3 X% t, X2 @) c“你这个骚货,”秦威对林开笑道,接着和王心妍通话,“你听到了吧?我正在和这个叫林开的骚货大战三百回合呢……好啦,宝贝,我也想你,下个月我就来台北上班了嘛……晚安,么么哒。”
# C/ I" O+ t' y1 ^/ G秦威和王心妍通完话,合上翻盖手机。林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R- y8 i3 w& a$ _
秦威的脸上满是显摆的神情:“你这是什么表情?在嫉妒我?”
' y: s* r7 T% v# s$ T0 F“切,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1 j5 s/ L+ |* ~' i" G$ B0 Z* m“对啊,就是了不起。”
& x4 z/ O# N9 W8 w, ^  v' X“你家醋坛子不会连我的醋都吃吧?”
' z* a- }& O0 W- s秦威嘿嘿一笑:“那就让她吃呗。吃醋,说明她在乎我。”1 B* d) i: b$ j6 x* K
“你下个月就要去上班了,怎么还跟我一样要去打工啊?”
3 E# D; X5 H; \6 w( ?( p“心妍家就在台北啊,我下个月要去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去吧,这钱我也不好意思管家里要……更何况,是去游泳场打工,有好多大咪咪和大白腿看呢。”- h9 |  Y* g; q0 v
“你女朋友爱吃醋不是没有道理的。”
6 }5 R4 `' x( d! e- n5 g7 x“你在看什么书啊?”秦威爬上林开的床,“《男人约会向北,女人约会向南》……你这是在研究怎么追女生么?来,让一下,我也看看。”# |. i, [* L3 r" S
林开给秦威让出一些空间,秦威在他身旁坐下。8 D( z" s9 r$ ~
秦威接着问道:“你不会还在喜欢那个修女吧?”
: ^" v5 f) |* a+ N& v“唉,是啊。”3 X& l9 {, ?) ^8 l) G: }
“她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5 h, D/ K  ]1 Z4 A" r& p+ q: A2 B
林开把书一放:“怎么说呢……我现在去海边陪她散步时,她倒是不会赶我走了,但是跟她聊天,她还是很拘束。”$ @! t. |- d9 N5 ?- `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拘束……我估计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D  v( [6 y" Q/ p) x+ d  K( _“是啊,我也很紧张。”0 `) D# u+ Y4 @8 B& _4 ?7 E
秦威思考片刻,对林开说:“抛开你们身份上的差别,我觉得,你和她缺少契机。”
6 k1 w/ Y5 y* U% D4 I2 r“契机?什么契机?”- a" T/ B8 x4 z, a3 o- g8 i, e
“能够让你们之间产生波折的契机。”
1 S2 I5 `4 j+ k; A0 p2 x  u“我还是不懂你说的契机是什么。”
  t7 d! H5 r9 \- Q* g“打个比方,就比如你俩正在海滩上散步,你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个时候,你突然强吻她,这就叫契机。”
/ I: Y$ L0 d& l1 s% z, h+ q' k“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她一定会给我一耳光的。”
7 z5 u; i7 I+ y; X“你抓住她两只手不就可以了,或者你速战速决,来,就像这样……”秦威突然对林开发动“袭击”,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地嘬了一下,然后趁着林开发愣,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
$ D; H8 P: _# T: z" I0 P. x) b“我靠!你个死变态!”林开把手上的书扔出去砸秦威。
6 \( ~6 h  U2 E1 U& d秦威挥手把书挡开,嬉皮笑脸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契机了吧。”. J, w4 ^0 T5 w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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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如火,游泳场自然成了人们的好去处。
( C! A# z* @5 u9 \/ n" p  B9 u+ v8 P林开和秦威在一个露天游泳场打工,秦威在小卖部里打杂,林开则是救生员。
  T  H1 |% {' E$ K5 S# b& X. M3 R秦威拿着一瓶饮料朝坐在救生员观望台上的林开走去,他走到林开身旁,看到林开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不禁哈哈大笑。
1 X* a: O0 i1 q4 v! I  j“你这就叫欲盖弥彰。”+ d1 w5 g, m/ [' i2 R
林开瞪了他一眼:“去,还不是你害的!”' c; U8 m6 E' V
秦威弯着腰笑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不就是个‘草莓’么?别人要是问你,你还可以显摆,说是女生亲的呢。”
( e5 D  R* G7 b+ ~“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 n, n6 H+ [6 M, q  ~& U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身材比较火辣的?”
/ r& @8 M$ g: Y  p“没有,回福利社待着去吧,小心我向嫂子举报你。”8 y) F+ ^- k1 _: e
“我就看看,过过眼瘾还不行啊?”5 H6 K* J" [5 _0 o0 L2 B/ B
林开撇过脸去:“不行,凭什么你舒舒服服地在福利社里吹空调,我在这里被大太阳晒着,还得帮你发现美女啊?”
  m- v6 c+ _8 p4 s. m+ E$ `秦威装作转身要走:“行行行,我就在福利社里待着,也不给你送水送吃的来了。”7 f# ]  N. X' G
“行啦,我先不跟你聊了。你下回给我拿瓶脉动来,菠萝口味的。”
3 x9 u8 W) G7 @+ n" R9 x1 @! n秦威憨笑道:“这就对了嘛,发现了指给我看啊。”- v8 V4 e1 y8 ?- e

- h) y5 N( R8 }, n6、搭讪! Y' X! F2 g1 U5 R* Q4 f

: x0 P( D6 \1 Q- I# C
: p0 r2 M5 y+ |0 y/ h: N: h郭晓涵和好友何潇怡从女更衣室里走出来。前凸后翘的何潇怡穿着比基尼,高高瘦瘦的郭晓涵则穿着日式学校泳装,带着清纯的诱惑。
& n7 q+ P4 R- W/ b6 {1 v林开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清纯的女孩,但并没有认出她就是郭晓涵。
, P- O8 B6 r% p2 E( w郭晓涵在浅水区游了一会儿,上岸,朝背阴处的深水区走去。
2 b3 P3 M( I8 F6 ?7 ?; r林开的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我要不要去搭讪呢?唉,为什么我现在是救生员不是个游客?不对,即便我是个游客,我又该去说些什么呢?* S4 Z9 B  E& W/ N, z. |
就在林开在纠结要不要去搭讪的时候,两名男子从另一边走到郭晓涵和何潇怡面前,拦住了她们。
( }* O! j) G0 v. E" R; \4 ]“两位美女好啊,我们想认识一下你们,一起玩怎么样啊?”
3 k$ k6 z' [. ~7 O9 e9 T/ c“我们的跑车就在外面,游完泳再去海边兜兜风吧。”6 b# v# D2 `. s8 _2 w
“这个……”郭晓涵正想着如何婉拒对方,何潇怡却直截了当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们想自己玩。”
9 m8 |0 [6 f1 ]& l$ M8 z两名男子却并不知难而退。
" d3 M1 o% o4 `% U3 _; I' c$ H“美女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和女人一起玩才好玩嘛。”' _  C* A( b' q- C9 G+ j% }
“对啊,我们还可以给你们零花钱。”6 c# y: m$ H' a* P; |+ u
这句话把何潇怡给惹恼了:“你们什么意思?”
7 L% x& p$ f% F  {林开看见两名男子在纠缠郭晓涵和何潇怡,甚至开始动手动脚了,他迅速从救生员观望台上下来,跑了过去。* T2 ~$ c$ i& T$ c2 M# t2 O
何潇怡一边护着郭晓涵,一边躲着对方的手:“你们再这样,我可叫人了啊!”
) e/ C  H& _/ u5 \; ]* G  m/ U林开从一旁跑来,挡在了郭晓涵和何潇怡身前:“两位先生,人家女生既然不愿意跟你们一起玩,就请你们不要再纠缠了。”
% a) p/ U: z1 n, [5 q: v“你谁啊你?”
# Y+ ~7 F  Q. A, `+ A  {' y9 O* [“我是这里的救生员。”
$ _" F8 W4 B- l+ v0 z/ I“救生员就不要管老子泡妞了吧。”
( y- K; p# i1 p( c! F- u“如果我要管呢?”! {0 F; K% d: h, h9 m$ R) m
“干你娘!”一名男子伸出一只手推了林开一下。
# {8 Q* B! g: b! U9 _) u4 l0 \林开往后退了半步,怒气上涌,把脖子上的毛巾往地上一摔:“想打架是么?”
/ E( e( K+ |0 k6 T/ z秦威也从小卖部跑了过来:“怎么回事?要打架么?”
+ k9 J7 Z. J! g5 Q另一名男子见林开和秦威比他们两个都要壮实,拉住同伴的胳膊:“我们走吧。”
) y1 S' j: M* D& m: i9 w' s两名男子一脸不爽地走了。
9 \3 g; y, A! w% y* b- V秦威看着他们的背影,嘲讽道:“哼,真够怂的,还以为有架打呢。”
3 e+ `/ ]4 a, T5 \/ b* d林开捡起毛巾抖了抖灰尘,把毛巾拿在手上:“算了,我们还得工作呢。”他嘴上说着工作,心里想的全是搭讪。
. X! B' m/ A# C* \8 h他转过身,面带微笑,仿佛一个绅士,柔声问道:“两位美女,没事吧?”. R+ U7 p/ E' k- p: _( k" E
何潇怡笑道:“没事,谢谢你们啊。”
) W8 f1 R- W2 V  `' Z秦威回道:“不会啦,我叫秦威,在那边的福利社里打工。”
, O2 M6 D. {4 F“我叫林开,是这里的救生员,”林开也作了自我介绍,接着用他自以为富有磁性的声音对两位女生说道,“希望刚刚那两个神经病没影响你们的心情……我是说,请问你们等一下有空么?我下了班请你们去吃炒冰。”' N) y! ?: h$ m/ e; t+ @
何潇怡一愣:“林开?”; w% j* m# o  X7 A: X* Y
林开憨笑道:“是啊,双木林,开心的开。请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w: t; M% h! |+ q
何潇怡转头看了一眼郭晓涵,郭晓涵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t5 c% O) _. a# |/ |# H
“我叫何潇怡。”
3 }& x3 r8 E4 y4 S+ K郭晓涵看着林开,没有说话。8 \& w  {& e8 v4 y; y# M
林开问郭晓涵:“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a3 L* G2 G, L+ c* K  @) s6 b) _
郭晓涵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林先生,请问你是在逗我玩么?”
( L9 w! M- B; \4 |$ B7 m( Y& W林开大吃一惊,愣住了:“郭……郭修女?”
! N4 q2 J9 B  I“你没有认出我来么?”
: h' {7 V5 V! \5 z- V林开挠头憨笑道:“怎么可能?当然认出来了!我对你一往情深啊。”
: `1 Y' d! U4 r. O郭晓涵有些生气:“你真是够了。”
2 L# K8 o# v2 k/ j; F0 d林开嬉皮笑脸道:“这一定是主的安排,命中注定的再会啊。”, j+ h  d6 c  ?+ M. Y$ N
郭晓涵突然看见了林开脖子上的吻痕,她瞪大了眼,脸上露出愤怒和鄙夷的神情。) S: j: L, m# C6 {
郭晓涵怒气冲冲地拉起何潇怡的手:“潇怡,我们走。”
+ D6 T" Y& B) [+ z3 P% o9 F林开愣在原处,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过了几秒钟,他才想起脖子上的吻痕。8 r2 Z% r2 \4 @: c) y
糟了!被看到了。
/ k8 g& }8 b. I0 D3 y秦威也看着她们的背影,摸着下巴道:“原来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修女啊,长得是挺不错的,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2 f- {/ a: n- c. I7 m& W
林开狠狠地剜了秦威一眼:“威哥,这就是你说的契机么……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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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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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8 S, F8 `木雨婷和林凯从戏院里走出来。
* z" C+ B. d1 x1 Z  O+ K3 G“阿婷,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林凯犹豫了几秒,接着对木雨婷说道,“我想去金门。”
6 ]6 Y$ i9 E$ |$ h% ^' h7 B; \0 g木雨婷瞪大了眼:“为什么啊?”
, B" e' i% \. ?( Y' W“是这样,于公,我想去那儿历练两年,你看我,自打来了这边,就没在一线呆过了,我作为军人,而且正是一身劲儿的时候,不想老在城里荒废青春。于私……伯父伯母不是老瞧不上我这个外省人嘛,但你看,今年我升了少校后,他们的态度就变得好多了嘛。这两年去那儿服过役的,基本上回来就能升,我想着在那儿干两年,回来就……伯父伯母肯定就……然后我们就……”
5 o; L7 E; h8 k0 }2 |“就什么就啊……”木雨婷噗嗤一声笑了,伸出手去挠林凯的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啦。”
- L0 @0 I, c6 a“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林凯将木雨婷紧紧拥在怀里。
& j$ k. W- b' O. t% z5 H7 G“好。”) d1 ]* J5 I9 t
  F. B) D) j5 |1 @
修道院院长木雨婷正在看报纸,报纸上有这样一则新闻:民调显示,马英九的支持率稳定领先,自2009年11月以来,他的连任机率首次超过50%。她愤愤不平地将报纸往桌上一摔:“骗子,这帮外省人都是骗子!这种骗子居然还能连任!”
  _( e7 L8 ~, a+ g木雨婷看了一眼面前神情惊讶的郭晓涵,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1 p* I/ I# L; u+ ?  a" s
“院长,消消火啦,这帮搞政治的哪个不是骗子嘛。”
0 ~, Z. x, i" s9 i木雨婷将报纸收起:“最近怎么没见到那个外省人来找你了?”* p; F- ]7 X) k1 e
“谁知道呢……和我没关系啊。”
5 x1 [" E  A9 A9 o从院长办公室里走出来,郭晓涵有些闷闷不乐。9 ^& {* A3 D# r% K0 O+ U3 q
他还真是有一阵子没来找我了呢……他这个假期除了打工,还会去干什么呢?对,每年这个时候他们篮球队都要集训……可是,假期时间是很宽裕的吧,连来海边散步的时间都没有了么?5 L$ \! g, _1 {; D, n, u' A
郭晓涵走到走廊尽头,那是有一扇能看见大海的窗户。她站在窗前,远眺大海。  N* a5 c! x* n, a% C
等等,他不来散步就不来散步嘛,他没来找我就没来找我嘛,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还是说……我想见他?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修女啊!主啊,请原谅我刚刚的迷茫和胡思乱想吧。
& J$ a/ Z/ L& E" G郭晓涵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倒出去。3 B( K4 o$ d9 G1 @" Z
" S6 h. `* d, w' `3 P9 v
8、人工呼吸- ?- e# `! i. W+ y9 f+ u0 R1 r8 S3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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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晓涵和何潇怡又来游泳了,林开立刻就发现了她们,赶紧从救生员观望台上下来,朝她们跑过去。
7 s( t5 F+ e' Z0 ]+ T4 t1 |“郭修女,何小姐,好久不见,你们来了啊。”' G% j/ m! l: o" E8 l& o4 Q
郭晓涵瞪了林开一眼:“怎么?我们不能来?”
, N- d0 s, [& N5 ^7 u林开的神情有些尴尬:“那个……郭修女,我去修道院找你忏悔,你怎么……”  w0 f: B; \. s0 }4 L  y
“林先生,我们修道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修女。而且,你有什么可忏悔的?”0 v$ ^" a; N' k' j3 N
“郭修女,那个真的不是女生亲的,是秦威恶作剧弄的。”
5 f$ h. ?6 h+ f7 _) n  i+ f" K郭晓涵一见到林开就来气,哪里听得进他的解释:“林先生,你和别的女生谈恋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你如果一边和那个女生卿卿我我,一边又要对……对另一个女生说什么‘一往情深’,那你就是在欺骗别人。我要去游泳了,你是救生员,也不应该待在这里吧,请你让开。”
% ?8 j" A! g( \- x林开无奈地侧身让路。郭晓涵径直朝游泳池走去,何潇怡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林开,跟着郭晓涵去游泳了。
$ @$ L  t$ v' j5 H6 e下午的阳光在蝉鸣的衬托下更显灼热。何潇怡坐在浅水区的边沿上,郭晓涵游到她身前,站了起来。
! G, \; u' G- ]' p  J- Y“潇怡,我去深水区那边游几圈。”" W' m  `$ p! }
“好。”
+ b# I( A) a5 a林开对面的救生员从救生员观望台上下来,去上卫生间。林开居高临下看着游泳池里的人们。
7 D' ?/ X4 }' w# U一名和林开年龄相仿的女孩邓雅淇朝林开走来,她和林开上同一所大学。穿着比基尼的邓雅淇身高不高,但身材很是火辣。) X& v+ e& u  f
邓雅淇走上前根林开打招呼:“林开学长。”% M; `+ G  E9 n% ?; w) o4 j
林开没有认出她:“诶,你是……”
5 U7 [5 }6 h1 y1 Z( j& b6 h3 l“真是的,你居然没认出我……我是邓雅淇啊。”& W: R) J* E, P: q) Z% U
林开拍了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拉拉队的。”
" x- |+ D7 B0 k  N9 M1 h“是啊……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是在这里打工么?”5 V' g3 ~1 p2 `' L
“对,我是这里的救生员,”林开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邓雅淇,“我记得你是外文系的。”
( a- M: \8 |* h) @& ~邓雅淇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6 F' r1 v* |7 @- Q2 ]0 e; B郭晓涵在深水区从游泳池一边游到另一边,游了好几个来回,她感到有些累,抓着游泳池边沿想要休息一会儿,却看见林开和邓雅淇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于是她又开始游泳。
3 M! K/ |6 s% U% y4 R& C这个花心大萝卜!骗子!大骗子!
0 A' P6 u/ R/ L3 v8 f. b  [突然,郭晓涵的右小腿抽筋了,疼得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捂,却呛了口水,她顿时慌了手脚,在水里挣扎。$ b6 K% d/ R% |& m
邓雅淇注视着林开的腹肌,对他说道:“今年我们队打进了四强,史上最好成绩呢。”0 d) ~' i/ o9 y2 y
“是啊,不过威哥称霸UBA的梦想,最终还是没有实现。”【注:UBA是中国台湾地区一年一度举行的“中华民国大专院校篮球运动联赛”的英文缩写。】; Q; D, u: N' ~7 S# E$ }, z& Z
“我刚刚在福利社碰到威哥,他说他明天就要去台北了。”
3 h, V7 g0 ], j- U“是啊。”林开朝小卖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些落寞。3 o1 }6 n. Y6 ^. v: Z" k, F' B
“可惜开队你那时候在美国,要是有你的话,我们队今年说不定就能夺冠了呢。”
2 I  H/ X! l6 S* d4 N1 n" Z林开笑道:“开队……听得跟开水似的。”, p# L" [" H, \
邓雅淇朝林开伸出大拇指:“明年我们队能不能夺冠,就看开队的啦。”
& W5 {( z6 F/ i林开摆摆手,憨笑道:“没有没有,得看兄弟们的啦。”
% ]3 R" z% S$ A- Z* G林开下意识地往郭晓涵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溺水了。他大惊失色,迅速从救生员观察台上下来,跑到游泳池边沿离她最近的地方,纵身跃入水中。$ L! {  y& E$ w( d1 Y3 e, _

3 q0 u9 P( x- u) [' L这是哪里?我还活着么?
- O. F! k* _# B郭晓涵感觉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慢慢地,有少许光透入。4 \3 \) z+ {) o! ~* h2 R! p
她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点,模糊的视野中,一个人正俯下身来。
; E6 ?) z: G' ~; G围观的人群中间,林开正在给郭晓涵做人工呼吸,做完几次人工呼吸后,又进行胸外按压。1 P! E, S' l/ u- W7 a1 X$ q3 P
秦威看到郭晓涵的眼皮动了:“她好像醒了。”
( Q$ O( }% T6 a( q何潇怡激动道:“对,她醒了,她醒了!”
# i4 \) \2 }5 }3 Y郭晓涵的眼睛慢慢睁开,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映入她眼帘的,是林开异常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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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A2 B& y8 T% }+ F9、中秋节9 l( S1 Y7 A%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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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p; R1 z! S8 ^9 f林凯正坐在桌前写着日记,钢笔在纸上写下: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是一个中秋节……
; J5 ]8 ]/ G4 N敲门声响起,林凯一惊,把日记本合上,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把日记本放了进去,然后起身走向客厅。
: o3 |# P) q& N1 q5 y; l# m“阿婷,你怎么来了?”林凯打开门,看见木雨婷站在门口,不禁吃了一惊。. z" y4 H1 m' Z2 o; Q0 O) Z5 [
木雨婷提起手上的糕点晃了晃:“我给你带了月饼来……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来找你说说话。”
. q. i% ]2 @5 h林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个点来……伯父伯母知道么?”8 b/ W; @! A+ S3 b0 ], M
“知道啊。”木雨婷大大咧咧地撒谎,林凯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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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圆月正在升起,天色尚亮。郭晓涵来到海滩,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林开抱膝坐在十几米外,对着大海发呆。
, J0 k& z1 `6 E3 R, @* ^郭晓涵不想搭理林开,于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但她觉得今天的林开有些怪异,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他。) i( B9 ?5 B+ h7 e. h
他不是在那里等我么?还是……他没有发现我来了?
- S4 T: L" w8 l2 y" n郭晓涵看见林开用手抹了抹眼睛。
0 ~' j8 N& W. c! R2 l咦,他是在哭么?$ p* {  r% r  M, J$ |: K! c) Y
郭晓涵呆站在原地,看着林开。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动了,朝林开走去。
: ^; F( g8 M' \- a- W% ?“林先生。”
  Q7 B5 W4 o+ v! U' c林开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l. W9 o% ~+ Y" S: @  v
郭晓涵掏出手帕,递给林开。
9 b% A! D9 H3 n7 ^8 |林开轻声说道:“谢谢。”& \4 N4 W( r. S. K, I
“林先生,你怎么了?”
$ R3 ?+ N: }5 i( n林开站起身来:“郭修女,能陪我走走么?”
! e2 V! }4 b0 r9 }3 |. s过了一会儿,两人并排走着,林开脸上的泪水已经基本被擦干。" P9 A' I. j5 y4 R8 T4 A/ F0 G7 u
“抱歉啊……你的手帕,我会洗干净了再还你。”4 e% ]$ B, n% w5 L* O* i  V1 l8 U
郭晓涵柔声道:“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用道歉……林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么?”9 `! W( r* Q; w3 V; p5 c
“是……”林开上排牙齿咬了咬下嘴唇,“我爷爷走了。”
) K+ V" v2 Z) n2 y9 ?& ^0 l- z6 n“什么……”郭晓涵一惊,“林先生,请你节哀顺变。”
! K4 [) \6 G% Q+ x2 l" K* S林开挤出一丝笑容:“我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其实,这算喜丧,而且,他终于实现了他最后一个愿望。”
+ ~2 }8 m3 A+ z1 a; \3 v  h* f郭晓涵点了点头:“是落叶归根的愿望吧。”1 }7 L* B& n' n  B& \, H2 M/ Z% K2 A
“是,我爸妈这次陪着爷爷回湖北,把他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爷爷昨天还说……”林开又落泪了,“让我爸妈给他在那里买块墓地,等他走后,把他的骨灰一半和奶奶的合葬,另一半葬在那里。想不到,他今天突发心脏病,就在他出生的那个小镇上走了。”
5 S) _; m# m9 r/ o- S  W& e& E3 n6 c“林先生……”) ?+ g* Q; a% [# {* O4 N; r& A0 }. P
林开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泪:“抱歉啊,让你看到了我这个样子。”5 t% v, N. ^3 |( x7 w7 \% K
郭晓涵的眼眸中此刻也是泪光闪闪:“这有什么关系……”
4 I, X; U3 O% V1 x; Z4 N8 B林开有些疑惑:“你怎么也哭了?”
) Y8 u+ Q2 r; s郭晓涵摇了摇头:“没什么,今天……中秋节嘛。”3 {: n$ B: W4 P2 |8 {1 x: Z
“你也想你的家人了么?”
$ [+ x3 p/ T! ~3 [( P+ w“我的家人……我是个被遗弃的孩子,我的家人就是院长她们。院长……她也是个老人了。”; R* q( j6 S' }+ G
“篮球队的一个队友,他的外婆和木院长是很多年的朋友,我听他说过,木院长好像年轻时有过一段恋情,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那个男人却欺骗了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0 ^  E3 U# a& _0 n
“诶,还有这种事?”" r5 u5 _% J1 K2 M4 J$ O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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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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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f* B' r$ T花好月圆的夜晚,气温、湿度都很宜人,林凯和木雨婷聊着聊着,情欲的火焰就被点了起来。
9 V9 k- N5 A3 k; X; h3 Z/ ?3 Q9 Z“打阿共仔的事,你别太放心上,安全第一啊。”木雨婷刚说完这句话,嘴就被林凯的嘴给封上了。林凯的手也没闲着,在木雨婷的衣服里游走。木雨婷的身体慢慢酥软下去,她等待着对方发起“总攻”,带走那第一次。5 n6 D! S# ]0 R* r! j8 p* W' M
林凯却突然放开了木雨婷。
3 |5 S- ~2 r  ]+ |# ^木雨婷用手撑起上半身:“亲爱的,怎么了?”5 M' {/ Y4 d: u. G% Q5 C" i
林凯把身体也挪开了一些:“不,不能。”
$ f+ M9 w* N# ?9 P/ u* K- l“什么不能啊?”' n' M0 Z, k/ {! X$ l8 x
“我现在还不能这么做,要等我们结婚才行。”
. F! l- I% z) _) I( s木雨婷的身体也在慢慢“降温”,她整了整衣服,坐在床边,背对着林凯,任凭眼泪簌簌流下。林凯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伤害了木雨婷,他将木雨婷的身体扳了过来,木雨婷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怀抱。
3 T% v0 b) K. {7 J; u“亲爱的,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林凯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柔声说,“我老说金门很安全,其实……如果我没回来,你也别钻牛角尖,该嫁人嫁人,好吗?”
, M. Y4 q$ v% H  x“你在说什么呀,”木雨婷站了起来,呜咽着使劲捶打林凯的肩膀,“你一定要回来!你一定给我回来啊!”0 m0 Q( S  o0 ^/ n
林凯没有再说话,两人相拥到天明。1 C0 R. z+ @$ `  N6 h& c( {: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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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门缓缓开启,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所有宾客都站了起来,迎接新娘入场。  L) j! L5 R3 ^- H
新娘王心妍热泪盈眶,她搀着她父亲的胳膊,两人在一片祝福的气氛中缓缓走向婚礼圣坛,新郎秦威正在那里。% Y; w; d; B& @: }) j' C& m0 e% F
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中。% c, S/ n7 `( f' D
秦威将王心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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