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威胁,被绑架,被关进狗笼子,被打得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被扒光了丢到寒冬大雪地里差点死了,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不报警。 都是因为一块据说价值 8000 万、能在北京买下一套四合院的紫色石头。 (真实案件改编,文中人物均已化名)$ i8 s$ {8 K& \" }
冬夜,南城,细雪飘扬。
6 ~& [) H- X' X; S0 T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国道上,一丝不挂地狂奔。路灯时不时照亮他的身子。
/ N& ^# C' m, z男人大腿根上的鲜血隐约闪烁,脖子上则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 o" [6 ] D, r e道上的小石子和碎玻璃太多,扎在光脚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但他一刻不敢停。
2 \2 w2 [' {) u! x4 q9 J钻进派出所值班室的瞬间,这个 50 多岁的裸男一头闷倒在地。随即眼睛半开半闭,嘴里念念有词——
: S( I$ b0 t! F1 b4 \/ E「石头不在我这!石头真不在我这!」
( R& {- {* w* o, N没有什么致命伤,凌晨三点,我赶到医院时,男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Q3 J0 G# _6 u2 ^
他趴着蜷缩在被子里,嘴唇突突地跳,眼神里满是不信任。「警察大哥,你放心,你放心,我嘴严。」
$ c2 O: Z9 e, C6 q; \我心想,这人要疯。- Q1 [0 U! O3 Q5 L! t
凌晨,我们走后,这男人竟从医院逃跑了。还是光着身子,裹着我好心借给他的冬季执勤警服,留下了 1 万多块的手术账单,和女大夫对我的半天数落。1 C8 d; a4 q% {# m
中年裸奔男不报案,案子自然就无始而终。
0 \) s9 e S, J' t x兴许是他裸体倒下的场景刺激到了我的好奇心,根据他上救护车前报出的名字「党程」,我随意检索了系统,一下子被震住了——# B8 r# `/ `' b/ ?7 S
刚刚发生了一桩价值 8000 万的宝石盗窃案,嫌犯正是党程。7 H; u/ n6 M( { ]( @
一个多礼拜后的一天,大早上 5 点多,我裹着一件单薄的春秋执勤服站在小雪中,突然值班室来电话,说有人找我。
) p. L3 @5 u8 T# C6 Y# H长椅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戴墨镜,不多的头发烫成了卷,消瘦的身子穿着修身呢绒大衣,紧致的西服长裤,满身香水味。
# p2 s, d; k- c) g他冲着我挤出一个笑容,很僵硬,怎么都不像是早上 5 点的警察局里应该出现的人。
) x2 i3 L' m% `0 R9 e4 g我从上到下扫了他两遍,直到他递过来一个宾馆的洗衣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冬季执勤服。. m2 K7 r; G; _5 B$ x" q1 E+ p8 e
我知道他是谁了。
5 v0 F O7 p5 I0 P+ x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大一小两只乌青肿胀的眼睛,凑过来低声套近乎,又卑微又神秘:「赵警官,我没别的事,就是想谢谢你!」
) l6 {0 j5 \4 t! |$ _我一听,还不是报案,扭头就要走。他紧紧跟着,把半张脸塞进我的视野。: N: j& \) j4 N
「真就是来感谢你,顺便想找你帮忙救命,有人要杀我。」
# O. Y( H6 {9 |6 x9 y. a i我来了兴致,跟着他出门穿过大街,走到一辆艳红色的 SUV 旁边。 d0 v6 Z# o1 `9 T
有一只没脑袋的,分不清是王八还是鳖的东西躺在车前盖上,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血印。( s8 c- g" k8 J! W. g( X5 }/ N8 Q0 i! }/ {
我虽然满腔怒火,此刻也忍不住笑场。
0 d) }4 t9 R$ W, N) n! g9 g- z/ T5 F「大哥,这是要剁了我。」 党程急着说。
6 ~+ J5 [. w9 l我笑出了声,摇摇头要回去,党程拉住我的手,「大哥只要你帮我把事平了,多少钱都好商量」。 o) J/ c7 @" A7 i: E2 ^ d; z5 |
我笑着伸出一根手指,「1000 万」。他愕然看着我。
1 j9 ?: r# A6 ], Y我说一旦被纪委抓了,未来 30 多年的工资加上养老金,还有在监狱里的精神损失费,总共是这个数。1 n: |. Q) k8 @$ ]# W
党程难堪又有点生气地陪笑,拉着我胳膊不放,又是求饶又是作揖,给我开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条件,比如每天下班去给他当保镖,借用我的宿舍让他住进刑警队。4 I, Y7 V7 p; K0 a1 u# g, H
我干脆指着他鼻子开骂,「为什么不报警」?党程又拿「不愿意给公安机关找麻烦」搪塞。
; j8 h+ r, A8 v7 U. z耐心没了,我直接亮出底牌——7 m/ B8 v- c, C' y
「不如你给我讲讲,那块 8000 万的宝石在哪呢?」 - e) O0 ?8 H; e. { W3 |4 g+ ^" M% l
党程曾经是个为人师表的中学老师,有妻有女。40 岁以后和哥们一块下海,倒过手表,卖过服装,富三年穷三年,见识了不少花花世界。) X; f; y- c4 l h# ?
50 岁那年,这个男人似乎想开了,抛妻弃女,净身出户,放弃「责任田」,开拓新大陆去了。* f6 D- Y: n+ r: s9 Z6 c* c4 }
去年一晚,哥们拉他去舞厅。
2 O, J$ [4 ?* q/ x$ \; \灯光迷离,舞池熙攘,一帮中老年人舞动在自己年代的音乐里。也有一些舞伴挤进角落,眉目含情,紧紧相拥。! }0 o! \4 O- c# R
在这里,党程就跟回家一样自然。他在这舞池中嗨了起来,太空舞、霹雳舞,震得 70 后辣妹们头皮发麻。
0 @9 r3 v2 U8 Z. ]膜拜「舞王」的人越聚越多。# [- K2 W% p/ h
党程不久就瞄到角落里的一个女人。
) @2 D5 }$ a4 F0 W" o7 H* H女人穿着红色长裙,黑色毛衣,不怎么说话,也不来跳舞。她大概四十七、八岁,一看就知道,曾经是个美人。不少男人上前与她搭讪,她一一回绝。" @) \! }0 l1 \: Z c" x x, K* s
等了好久,党程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主动去邀请红裙女人跳舞。她淡淡一笑,说自己跳不好。3 @! ?" I! D6 H: m' [% {# |
党程让她跟着自己的步子。% d" _0 Q& }+ F) K
红裙女人叫唐华,其实跳得很好。党程想带唐华走,唐华坚持要去自己家。
2 r g, Z3 c# G' x$ Y' t" Q4 |' }- a她住在东三环的高档公寓里,150 多平米,装饰豪华,「就连马桶圈都得镶个边」。
, @% T( S* D1 _( F8 V2 r6 N- v两人陆续约会了几次,最后一次时,唐华突然拉亮床头灯,盯着党程。
# b8 b1 [6 [. Y「我老公马上要回来了。」. g& ]3 M! D& B: J7 e0 m
党程明白了,有点伤心,但也轻松了不少。/ a" d/ K8 R; x+ |
正在此时,突然床头有一块枕头大小的石头闯进党程的视线:整块石头晶莹剔透,胶质感十足,在灯光下发出绚丽的紫红色。
1 \7 D8 b9 _4 r" s4 ^唐华说,这是一块价值 8000 万的翡翠原石,是她丈夫公司的财产。3 J; J. @' x6 n. x
党程觉得这是吹牛,一出门就拉黑了唐华的电话。! @4 e( R1 g# C+ k) K
十天以后,党程正在逛街,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电话里唐华埋怨党程拉黑了她,并提出再次见面。党程言辞闪烁,不想应答,谁知道唐华放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怀孕了。」
# k4 a7 A$ T9 L$ a9 q. |党程赶忙来到了唐华家,等着他的,除了唐华,还有她老公李然。5 w" U8 v+ h7 z6 v! m- \
党程刚在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能承认。没想到,李然扶了扶眼镜,说出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把石头交出来。」5 x! O% J% S9 X v/ m5 d
党程懵了半天。看了看前两天还在自己怀里说情话的唐华,一脸杀气,不像装的。" Z: P+ f4 `) ]* M. }0 p
他和两口子解释了半天,反复说自己真没干过。两口子连推带拉,把党程送进了派出所。4 R1 g) l. i0 R8 \/ @6 ^
后来的事更让人哭笑不得。
5 C6 e1 E! Y" o# H) h那天全员出警处理一场大型斗殴,所里只有一个大二的警校实习生看家。遇到唐华李然报案,这实习生随手就按事主报价,把「入室盗窃 8000 万」输进了电脑系统。不过因为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就没扣留党程。
5 [% Z/ c% a! ]然而 8000 万这个数额立即引爆了全市公安系统,创下了建国以来本市单物单起入室盗窃案的最高案值。 T4 x4 x( E, _) g
之前的记录是一个台湾富商创下的,他与一个歌厅小姐疯狂一夜后拒不付款。小姐偷了他一块看不懂牌子的手表——百达翡丽,2000 万。
! F- o. D" g$ @( g现在可是 8000 万!" k9 O" I' A/ j
市局领导点了所长名字,指定刑警队配合破案。闯下大祸的实习民警给大家挨个鞠躬,拍拍屁股回学校了。7 V' `0 p( I( o: l8 S
主动邀请人家去家里,随后报案说东西丢了,这事该怎么查?家里肯定有指纹,有足迹。可怎么能证明他偷东西了呢?
7 ^8 K4 s$ G7 ?( o6 L刑警队传唤了党程和两个进过唐华家门的清洁工,带着三个人依次进入一间四面都是单向玻璃的小屋子。
; z" n4 @, L* Q: ~* x; q# c% \* B+ [一个女警把手指电机夹在党程手指上,又把血压袖套在他左臂上,然后温柔地提问,一开始关于家庭,后来拐弯抹角地提到了「石头」。
! ?+ F( h9 F$ y/ j: h* F6 j" g党程这才明白是测谎。他很想认真严肃地回答问题,可一问到石头就心跳加速。
8 E* n9 z* Z% O+ F3 V「我看过那块石头!最大的嫌疑人是我,所以一问我看没看过石头,我就有反应,根本控制不了!」
3 @2 O9 j5 i1 j1 Y7 E" A. A党程从座位上抬起身子看着我,眼神绝望。我不置可否。其实他说的不是没道理。
* [3 G' O* K) y1 v, z& c* I就这样,党程按照存有犯罪嫌疑,被刑事拘留,吃了一个多月的清水白菜。又因为没有其他证据,被取保候审。
- k( T2 H( V$ J' S6 p. W* W. X党程念过大学,有文化,虽然经商后偶尔生活作风有亏,但自认是个儒商,没想到睡个陌生女人差点让自己进去。$ ?/ T$ \+ x8 N+ ~8 F* J, ?% [
他在家躺了三天,决定「痛改前非,金盆洗手」。 7 E) `2 L% @1 q0 @$ }3 ^5 l2 ?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党程应酬完客户,开车回到地下车库。一推车门,四个年轻男孩仿佛从黑暗中凭空出现,瞬间把党程夹在了中间。, G6 R: ~( z5 Q6 B9 J/ v" o
打头的两个男孩个头相仿,一身黑。一个头发用摩斯梳得油光可鉴,一脸严肃;另一个染发过久,半黄半黑,笑容可掬。
/ U6 x+ k) W' o% p党程后来管第一个人叫「油头」,第二个叫「黄毛」。8 k& |6 W L/ Z2 ?4 U& `
黄毛掏出工作证,说是刑警队的,要求党程配合调查,把党程拽上一辆深色无牌照切诺基。党程被两人夹在后座上,上了手铐,脑袋按到裤裆。3 U! {9 j( r% w% v, y
党程在两腿间看了一眼表,车约莫开了半小时,早就离开了市区。% J0 L3 R+ |" z* B V" w; x
他偷偷抬起头,却碰上两旁男孩的目光。接着是劈头盖脸一顿暴揍,后脑勺上还被吐了一口痰。4 h& R5 f# i# A( g7 m
这让党程回过味来:绝不是警察。- C! P6 O4 M3 _: \* t: M8 Z* e
他开始挣扎,脑袋被重重一击,晕过去了。- Z9 ]" y n1 A$ M' H5 C
党程被泼了一身冷水,在狗笼子里醒了过来,他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L; j& X8 |0 z0 P4 K0 p# ^
眼前还是那 4 个男孩,背后是间低矮潮湿的民房。4 d1 B: {9 U& ^" n( q
他逼自己冷静下来,问对方想要多少钱。
9 O, Z! M8 z2 _0 r- ^黄毛嬉皮笑脸,说不要钱,只要党程好好想想,「最近得罪谁了」。5 R4 j% M1 r" d2 V: q1 C) C
党程连说不知道。油头抄起棒球棍,隔着笼子狠狠戳了党程两下:「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吗,你他妈的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 [( E0 X$ B/ Z2 o& T8 n i! I3 M党程没吭声,谈判之道在于永远比对方后开底牌。不过他想起「良家妇女」唐华,还有那价值 8000 万的石头。
: b+ O4 I6 e6 }6 r- l" ]/ T油头不停编造出各种骇人听闻的缺德事,敲寡妇门,挖绝户坟,全部推到党程脑袋上,最后还加了一条,把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弄流产,差点一尸两命,「一条命要多少钱来赔」!
6 E1 u! i8 d. U* R既然谈到钱,党程让油头开价。: F8 R1 k: e$ C. W) f: F
「怎么着也得几千万吧!」
- k* R" z a! _1 }" ~正常人谁能拿出几千万来?党程明白了灾祸来由,「你们是唐华丈夫派来的吧」。" q5 e9 W5 k9 G/ N: N) {
黄毛骂他别自作聪明,把他拖出笼子,几个人抄起家伙。党程非常肯定他们手里的是警棍,他以前在警察朋友那见过。! {7 Q6 Z/ X! N+ W
警棍打击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发「钝」,党程除了疼还有点奇怪。黄毛把脚踩在他脸上,党程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内容,血水汨汨流进喉咙,皮靴味则涌进鼻子。
; e) h j6 W8 e! |$ F* a" M* ~6 C. s「再打出人命了」,一旁的油头似乎担心了。& G: N. {( e5 f6 l6 z
党程被扔回狗笼子,他抹了把鼻血,指尖一搓,像油一样腻。, r6 o& V% z4 E% n+ V& a# e
他哭着笑出声,「不管谁让你们来的,石头真不在我这」!
) F+ w9 t2 e+ o; U8 h% @5 n黄毛和油头一口咬定:「你偷了。」# H( e, }! z, n) c6 `
「我没偷!」党程死命反驳。9 U" ?9 m" Z# @) }8 G* D1 D
狗笼内外,双方陷入了偷与没偷的死循环,如同骂街。3 }0 s! ?" A, J5 K. x% a4 q
后来党程害怕再看见他们的脸,干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5 N$ G" p# `% j; S {! X% i骂声渐小,黄毛假意骂他装死,用警棍捅他。党程忍住没叫。2 |3 z g/ c. W" f% k
「卧槽,不是真弄死人了吧!」他们赶紧拉党程出来,压按胸膛。党程则心头一亮,他知道这帮小子没胆杀人。, I" {& X z/ m3 Z2 V# T
党程缓缓坐了起来,背对四人,要水喝,然后开始劝孩子们放过自己。他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他们方言鼻音很重,像西北人。$ n( l( H; ~; R( v' Q' _' I8 H' p( |
男孩之中,党程最恨黄毛。每次打人,黄毛下手最狠,他估计那口痰就是黄毛吐的。黄毛还在党程脸上撒尿,一次黄毛撒尿时,党程看到他大腿根上有个小狗图案的纹身。
6 R: C, s) c7 J6 A) T从地平线逐渐发亮,到太阳再度落山,党程心里一片凄凉。抛妻弃女的下场,就是你失踪了,连个报警的人都没有。 Z2 \( d/ Y6 }4 I" K
第二天晚上,没吃没喝又不断挨打的党程精疲力竭。突然,他再度被拉出笼子,「你妈的,到底石头在哪,不然我代表人民处决你」!& ]% I* R! B* \5 a( `
一把利刃在党程屁股上、大腿上反复摩擦,切割,他痛得哭出声。随后,一根麻绳勒在党程脖子上,越来越紧。, B* t5 z: C3 u x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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