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生的明尼苏达州 George Floyd 遭暴力执法而死事件,以及 2016 年另一起黑人被警察枪杀事件,让我们清醒地意识到:黑色的皮肤,意味着伴随终身的区别对待。
5 g1 o; ^* \3 n+ o对两位无辜的黑人受害者来说,这与他们接受的教育和成长环境无关。也许,他们唯一能活命的方式,就是改变自己与生俱来的黑色肌肤。( W8 e1 u, D/ B3 T4 [" Q, _4 A
让我们从 2016 年那个黑夜的枪声说起——6 M* o9 C* E! f$ Y$ R& {( s4 c% \
6 q- [% e! g% _% w) X我曾经反复地想,来自明尼苏达州的 32 岁黑人男子费兰多∙卡斯蒂亚,该如何逃过被警察连开七枪杀死的命运。也许他该在被警察盘问时换一套说辞,也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配合。但无论他怎么做,警察都有理由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进而可以合法使用武力。
& x. b9 E5 q, T$ a9 N9 H4 o也许,他唯一能活命的方式,就是改变自己与生俱来的黑色肌肤。6 V. X& |! j0 r0 t/ \7 \% K
一、死亡视频
3 d: M# l9 \ W6 Q9 s% g「你他妈的别动!」2 F; @/ n* N. W4 k
「他没有动,警官,他没有动!」
+ k$ G/ [' f& M* ]5 f警察的枪口依然不依不饶地指着费兰多∙卡斯蒂亚,而卡斯蒂亚瘫坐在驾驶座上,鲜血正从他的胸口涌出。有五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躯干,其中两颗直接击穿了他的心脏,视频中的卡斯蒂亚半张着眼睛,已经不能动弹,发出临死前绝望的喘息。
' M# ^* i1 J+ |9 @杰雷米诺∙亚涅斯警官此时还在用枪指着他,用 F 开头的单词不断咒骂,命令他不要动;副驾座位上,卡斯蒂亚的女友黛蒙德∙雷诺斯在用手机录像,她还在向警察辩白,请求警察不要继续伤害他们;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人四岁大的女儿,此时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8 l& }$ \4 f7 B/ ~2 n「妈妈,请你不要再骂人了,我不想你也被打死。」
6 i% s0 s7 U$ X. F0 d- I! r当警察把卡斯蒂亚搬下车的时候,他的女儿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也许就在那一刻,她用最残酷的方式学会了黑人在美国的求生法则。
- L5 G/ c3 a0 @& O& v4 g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把时间倒回到枪响前的几分钟。' n, `& ]7 O) e
2016 年 7 月 6 日,一辆白色轿车行驶在明尼苏达州双城地区的市郊。1 d( ~ e# U9 r2 i; f- f$ |
车是 1997 年生产的奥兹莫比尔牌,这个通用旗下的品牌早已停产,虽然这辆二十多年的老车全身是小毛病,但至少有四个轮子。离了它,在公共交通不便利的中西部「大农村」可就寸步难行了。
5 v6 j1 V# Z* l% U7 [" x" Q车上坐着卡斯蒂亚,他的女友和两人的女儿,一家人刚从超市买完东西。32 岁的卡斯蒂亚在一家小学的食堂工作,2014 年的时候他晋升成了配餐主管,负责 500 多个孩子的伙食,同事们回忆到,他总是非常有耐心,脸上时刻挂着笑。
) L! W2 Y% ~. w! r. }时间临近晚上九点了,但天还亮着,明尼苏达的纬度和我国黑龙江省接近,夏天日照时间很长。就算不用手电筒,也能从车窗外清楚地看到车里的情形。# {! U6 B2 x5 ?: Y! p
车子路过的地方叫做法尔肯高地,虽说名字里带了高地二字,但其实一片城市郊区的草甸。明尼苏达州本地人对这里并不陌生,这一代是「明尼苏达市集」的所在地。在短暂的夏天,全州各地的农人们把精选的作物用皮卡拉来展示评奖。
2 `6 `# {* k& O9 L8 g" ?这本该是一个平和的夏日傍晚,直到杰雷米诺∙亚涅斯警官盯上了卡斯蒂亚一家。- C2 P# p8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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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涅斯当时正在开车巡逻,他点亮了警灯,示意前车靠边停下接受检查。, W+ |/ _0 R2 @$ q9 v1 u; @
至今,我们也不清楚亚涅斯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两辆车停稳后,他走向驾驶室,用例行公事的口气告知卡斯蒂亚一家,他们的汽车有一侧刹车灯不亮了,而这一状况违反了交通法规。 o- W0 f6 A5 y( Y* l7 Q# D
在事后的诉讼中,亚涅斯辩称刹车灯问题只是一个借口,他之所以截停车辆检查,是因为卡斯蒂亚「看起来像是 7 月 2 日一起抢劫案的嫌疑人」。
4 S. Z7 f* L, i+ h# Q2 i但他始终没有说明,这名传说中的嫌疑人到底长什么样,也无法明确说出卡斯蒂亚有哪些生理特征令人联想到了在逃嫌犯。9 C3 V# ~6 \4 N9 f
亚涅斯申明来意之后,通过摇下来的车窗命令卡斯蒂亚提供身份证件。卡斯蒂亚正要配合警察的要求,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感觉有必要事先说明。但也正是这句话,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 u4 P0 |& T. q0 V「警官,我必须要向你说明,我身上带了一把枪」。
! \& v; s& d9 s卡斯蒂亚有合法持枪证,他的上衣口袋里放着用于防身的手枪。但这一刻,卡斯蒂亚明白,要想保护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的是避免在掏证件的时候让警察看到口袋里的枪,误以为自己要掏枪袭警。: K6 T) F9 C* }! R: ]8 J
但亚涅斯显然不领情,他听到这句话,立刻把手按在了腰间武装带上,做好了拔枪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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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五秒钟之内,我们只能从警车记录仪的截图中听出大概的对话:
+ [1 i1 K7 X" ^, k6 a亚涅斯:「好,那就不要伸手碰它。」
4 h* h0 z5 s% ? e( R卡斯蒂亚:「我没有在拔枪。」
5 [( h0 F% ~7 K- X) X6 S卡斯蒂亚的女友也说「他没有碰枪。」, @3 \/ K# i/ ^& X4 h
亚涅斯突然大吼起来:「不要拿出来!」( y" _5 Y7 ?, `* K6 f
随后就是一阵枪响,亚涅斯向车窗内连开七枪,卡斯蒂亚被五枚子弹击中。+ y* l4 s+ Z; X" N f8 h
中枪后的卡斯蒂亚呻吟道:「我没有伸手......」,而打光了弹夹中子弹的亚涅斯还在举着枪对着车窗吼叫,命令车里的人不要动。警方视频显示的时间是 21:06。& M# O, V$ O+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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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8 c/ Y; b' r: N2 n$ F在卡斯蒂亚中枪之后 4 分 45 秒,警察似乎才确认了卡斯蒂亚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打开车门将他拖出车外。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医生确认卡斯蒂亚已经死亡。. v5 {7 L& ]+ I. g
亚涅斯被同僚们送回了警局,此时,抗议的队伍已经开始集结。0 Q; r1 G2 [" V! ^
二、民愤难平
( F! |" l G$ P2 q/ L, O/ \卡斯蒂亚死前最后时刻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事发三个小时之后,在 2016 年 7 月 7 日凌晨 00:30 左右,枪击发生地点已经聚集起了 200 多人的悼念人群。
/ y0 w( r5 L( `( m% `检方迟迟没有追究亚涅斯的刑事责任,警察局甚至拒绝将他开除,官方的沉默,让民意开始爆发。7 月 11 日,上百名抗议者走上了 I94 号高速公路,阻拦住过往车辆,拉起横幅要求严惩杀人凶手。
0 A( g5 J4 ]9 }* l* ^2 p }1 K这一次,明尼苏达州的警察倒是及时地执行了法律:由于法律禁止占用高速公路进行游行示威,警察依法逮捕了 102 人,并对其中 46 人以暴乱罪名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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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x% S5 n5 y" ~* w% w) ?, \卡斯蒂亚遇害事件,还让美国遭到了一次外交上颇具黑色幽默感的风波:巴哈马国向在美国境内的本国公民发布旅游警报,建议该国公民在面对美国警察时保持警惕,「不要对警察表现出对抗情绪」。巴哈马颇具想象力的外交姿态,还在国际社会上找到了效仿者,阿联酋和巴林随后也发布旅游警告,要求本国公民在赴美旅行时对美国的「枪支文化」加以戒备。
5 d; \* L6 d% t v7 o! o- i在内外压力之下,明尼苏达州拉姆塞郡检察院终于开始面对问题。11 月 17 日,在事发四个月之后,检方对杰雷米诺∙亚涅斯以过失杀人罪和违法使用枪支罪提起公诉。检方仔细审核了现场视频和其他证据,在起诉状中展现了以下几点重要事实:* U5 X* J5 r& f& u% H, h
有证据表明,卡斯蒂亚并没有暴力拒捕或者试图逃逸;
G" L. B3 q q卡斯蒂亚积极配合警方的要求,出于好意提醒警察自己携带了枪支,这一做法符合法律要求;% t1 y$ Q2 B( W5 F
卡斯蒂亚并没有展现出使用枪械伤害亚涅斯警官的意图,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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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交起诉状之后,韩裔检察官约翰∙蔡面对媒体解释了本案审理要点。问题只有一个:亚涅斯是否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d9 P/ u! B9 l$ p& s/ n
按照美国的刑事诉讼程序,像是这样对关键事实作出认定的工作,必须由陪审团进行。陪审团是「事实的发现者」(fact-finder),他们将听取控辩双方陈词、对双方所举出的证据作出判断,基于普通人的理性对关键事实问题作出回答,结合法官给出的法律指示作出判决。
% h; @# p* g6 r% s9 Z3 v$ r那么,亚涅斯的举动,到底合理吗?
9 Z6 g: }: i/ Z! G三、合理的恐惧. z" D$ v+ _3 @0 ^. m
2017 年 3 月 20 日,庭审拉开序幕,包含两名黑人的 12 人陪审团将听取双方举证,对案件关键事实问题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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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I7 N: a9 [) u$ z. H% A法庭上,当时和亚涅斯搭档的另一名警员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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