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销TOP2和TOP3的国产独游，和它们生死一线的2024

“目前销量来看，我们两款游戏排名应该仅次于《黑神话：悟空》了吧。”12月20日晚，《苍翼：混沌效应》的制作人厂长在直播间兴奋地谈着，坐在他旁边的是《饿殍：明末千里行》的制作人嵇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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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_/ m2 u, D这场直播定于20:00开始，两位制作人扮演着游戏里的角色一同出现在直播间。这是两人的首次对谈，也是他们第一次露脸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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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开始前，茶馆在《苍翼：混沌效应》开发公司91Act办公地点见到他们。


嵇零拉着行李箱，装了他即将Cos的“闯王”李自成的服装，这个厉害的历史人物是《饿殍：明末千里行》里主角的“精神核心”。而不甘示弱的厂长戴上了白色假发，换上拉格纳概念卫衣，Cos了《苍翼》人物拉格纳，同样是“单身挑战统治机构”“史上最高悬赏金额”的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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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动作游戏和文字冒险游戏制作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连直播间涌进的玩家也奇了怪。厂长解释，同在成都的两位制作人偶遇，厂长问嵇零想不想来直播间，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做一次Steam捆绑包并一起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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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Steam捆绑包命名为《死而复生的国产游戏》，在详细信息里写到“两款游戏2024年都经历了低谷与重振，最终我们成功地摆脱了半路夭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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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5 n! x2 i7 L% x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游戏似乎是2024年国产单机游戏市场的缩影——《黑神话：悟空》震撼上线成了国产单机游戏的成功叙事，但对普通开发者来说，即便像《苍翼：混沌效应》和《饿殍：明末千里行》这样的成功者背后，也免不了在生存危机下生死一线。


" P( @" d) s: T" E坐在91Act办公室的角落，没有彩排，两个游戏的制作人有些手忙脚乱打开直播，夹杂着一轮轮抽奖福利，回忆两款游戏在国产单机市场走过的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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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死亡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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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开始，他们先谈起了他们的初遇。


嵇零还记得那是在厂长曾经的办公室，“会客室超级豪华”是他对那时91Act的看法。厂长顺着话头想起：“我们那时还在一个比较贵的办公室，后来都倒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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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31日，《苍翼：混沌效应》EA转正式版上线Steam。但上线当天，曾在抢先版好评率94.96%的《苍翼：混沌效应》却因正式版大改先前游戏系统、无法继续存档等问题被打出众多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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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几天后，2024年2月5日，春节还未到来，91Act就因现金流不足以维持公司经营，遣散了所有员工。公司创始人厂长用个人房产抵押贷款500万用于支付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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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嵇零也同样艰难——预计1月上线的《饿殍：明末千里行》却因涉及少女题材没有通过Steam审核。这部游戏本是他押注公司零创游戏起死回生的关键——2023年，他的上一部游戏《二分之一》赔了200万，零创资金情况已只剩最后50万。


索性，审核通过。《饿殍：明末千里行》在4月23日上线，首月销量23.4万，好评率96%，如今，销量已接近百万，让嵇零打了一场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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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e4 \5 D" J9 L* v《苍翼：混沌效应》也随后迎来了喜讯，5月27日，官方宣布突破50万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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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量背后，离不开厂长的坚持。宣布解散当晚他决定直播为游戏带货，玩家涌入直播间和他连麦，说着对游戏的支持，厂长都一一记下，并表示“《苍翼混沌效应》一定会继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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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3 |  c# Z员工们也在春节期间免费为游戏打工，一起学习“直播带货”游戏，为游戏列举了更新文档。最终共同完成了更新，每一项更新后面都写上了成员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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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更新被看在了眼里，玩家买十几二十份支持91Act。而在解散后的几天，游戏评价就变成了“特别好评”。在《苍翼：混沌效应》销量突破35万之际，2月27日，官方在B站宣布团队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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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a5 K* I- i4 E0 G91Act的故事曾被“TapTap发现好游戏”制作成视频，视频播放量至今达到684.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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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时谈起今年年初辛酸往事，嵇零想起当时被91Act的热血打动，和厂长说：“看完直接就买了一份。”两人还想到，在宣发阶段，两个小型团队都不太富裕，厂长“直播带货”游戏，嵇零求熟人游戏博主帮忙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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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5 L% G" W* T“不是卖惨。”厂长在直播间说，“只是想给大家一点信心，我们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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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老兵”和争议风波中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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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W: I/ o8 N' W直播开始前，嵇零问厂长：“你做这个角色设计多少年了？”厂长说：“10年（2014苍翼之刃）。”嵇零感慨厂长真的做了很多年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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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曾在腾讯、盛大等公司做过10年开发，2014年，离开大厂创立91Act，立志制作出色的动作游戏。


和厂长相比，嵇零几乎算得上是新人。零创游戏创立于2020年，在此之前他做过轻小说、漫画和电影，转型做AVG游戏显得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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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6 V8 ^# U* Q+ C6 ^两人在网上有着不同的叙事，厂长是打赢复活赛的“热血老兵”，嵇零曾有着“16岁创业、大学辍学的独立游戏制作人”的标签，因为“敢说”，似乎经常处在舆论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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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风格迥异的制作人坐在显得有些局促的办公室角落，他们谈论起曾经做游戏的初衷、2024年的进展、游戏市场以及未来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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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 C$ }- P/ I直播中，一位玩家问到“2D游戏制作和3D的区别”，两个人分享了不同的看法。嵇零从AVG经验出发，感慨“2D的好处就是便宜，剧情和美术方面，3D至少比2D多招5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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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不太认同。从2D动作游戏来看，他说：“我们做2D很贵的，2D动作游戏每一帧都需要精心去调节，2D动作会做得更精致细腻，更有动态设计感，3D动作相比往往更显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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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r- U/ R5 O" O0 `: Z/ w( X嵇零也想在之后制作动作游戏，他求问厂长是否可行。厂长劝他最好能先稳住，“动作游戏门槛是很高的，需要一定的团队规模和资金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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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2 [6 R7 j1 @1 o$ P9 v, W回看《苍翼：混沌效应》2024年的进程，厂长在直播间分享个中辛苦：不但需要持续增加新内容，他们团队也在持续对Boss战斗过程、关卡对战中动作性做了不断改进，而且持续提升角色本身的操作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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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Z* R* C* z- g- _( P' g: S0 \4 |2 s另一位制作人涌进直播间，询问厂长和嵇零“自己理解和观众有偏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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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零想起《二分之一》的失败几乎就是理解的偏差，想要吃下战棋游戏和AVG两大游戏市场，最后发现很难使两个不同的品类结合在一起。他也总结出，“要把一些不乐观的小概率事件考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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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提到《苍翼：混沌效应》制作之初，团队经常在肉鸽和动作游戏之间摇摆争吵，最后通过EA版本玩家的反馈达到正式上线后动作肉鸽游戏的协调。


7 `* {8 {, u$ p9 \( C7 v# ~7 z/ I嵇零因此好奇地问厂长“你现在还建议一些开发者通过EA方式来上线游戏吗？”他观察到，AVG游戏最重要的是头和尾，如果出EA版本卡在中间就很难有进一步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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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回答，虽然他们因为EA版无法参评很多奖项，但是EA版本始终是开发者和玩家交流的极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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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评”以及游戏市场

( v1 ?( C6 h! E8 R* o$ S2 t直播进行到中途，一条留言惹得厂长爆锤嵇零。粉丝问嵇零能不能解除他的拉黑，厂长拿起大刀说“我替这位粉丝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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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条有趣的弹幕，两位制作人聊起了对“差评”的看法。厂长说《苍翼：混沌效应》最近似乎多刷了几个差评，嵇零笑着说“可能因为跟我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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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am上“好评如潮”的《饿殍：明末千里行》曾因“虐女”和“幼女擦边”的舆论遭受差评围攻。嵇零说，拉黑是不想玩家引发更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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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差评”危机的厂长觉得：“核心玩家的差评能帮助游戏更好优化改进，他也非常期待和玩家能够有一个良性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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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评论之外，如果自己评价的话，嵇零很坦诚自己在《饿殍：明末千里行》上因为商业噱头而牺牲了作品更上一层楼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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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L3 }2 y+ V4 I' k3 H厂长则遗憾《苍翼：混沌效应》销量上还没有达到100万预期，未来他们还会围绕《苍翼：混沌效应》做更多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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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7 i# [, u! ]4 m/ e1 e! A  v而且，重建后没有发行团队，他们没有精力办漫展，但厂长在直播间向玩家透露，他们会着手上线淘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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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嵇零来说，《饿殍：明末千里行》发行后就已告一段落了。在直播间，他告诉观众，他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了新作上，并且将在明年上新两部作品：《黑巢》和《哀鸿》。


两个游戏共同的玩家期待着游戏能在未来联动，厂长短暂设想了以后，又忍不住停下来反思：“2024年很多国产游戏消亡了，有些项目失败了，团队解散了。我觉得我们坐在这里其实是幸存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有责任，希望把游戏力所能及做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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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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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开始前，茶馆来到91Act现今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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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他们办公室等待着直播开始，旁边坐着负责运营的女生告诉我：“我刚来一个月，感觉这里工作氛围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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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散到复活，91Act的办公室虽然不复当初豪华，但布置整洁，开着空调，室内暖暖的。厂长和嵇零在门口拍照，下班经过的团队成员围成一团看热闹，商量着要不要把门口做成打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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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Act团队正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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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T+ j# w  ]8 n% y眼前热闹的情景和年初时，团队解散后，厂长用一台卡顿的笔记本“直播带货”游戏时的场景重叠，在温暖的空间里，此情此景竟然让人有点感动。


4 q# Y  n  Y1 v! O直播最后，厂长说着：“《苍翼：混沌效应》是目前最好的2D动作游戏。”他和嵇零约定着未来可能的互动，他对未来充满信心，他说：“这个行业非常残酷，几年后我们能在一起，至少说明我还活着，还在牌桌上，这就必须继续做出让大家认可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