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潍坊宠灵摆渡人：给毛孩子留一份体面，给宠物主留一份思念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李旭旭 于晓雪

因为所在村的村民觉得“忌讳”，崔昊和朋友合伙开办的宠物殡葬机构打算搬家了。疫情之下，他的宠物殡葬机构已经“空窗”了一个多月。这门不太被看好的行业，为部分潍坊的宠物主提供了一方寄托哀思的净土。

“相对来说，大城市的行业前景会好一些，但是不能忽视的是，三线城市的宠物主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崔昊说自己十分喜欢小宠物，也体会过失去宠物的痛苦，这也是他选择这门行业的初心。

5 n5 i* H8 x8 ?" M0 L  H初心缘起爱宠情节

# J$ x! b. c- X+ E: P* ~, n% B  K服务包含遗体告别和火化

3 C* N% R* \9 C: U5 `" @5 R8 x从2021年1月份开始，崔昊与朋友开始筹划创业，“2月份我们就开始下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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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5 K% N1 j+ |' Z- ^“首先是我个人比较喜欢‘毛孩子’们，这是做这个行业的初心。”爱养宠物的人，喜欢把自己养的狗或者猫叫做“毛孩子”，“因为我本来也养过宠物，身边养宠物的朋友也很多，他们都有这样的诉求。”他说自己曾与朋友在网上搜索，其他城市早已出现了宠物殡葬服务行业，他希望能够在潍坊做一个为失去宠物的宠物主提供心灵寄托的场所。

崔昊曾经也是宠物主中的一份子。2007年的时候，他养过一只拉布拉多。因为第一次养狗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养的小狗其实是一只身患疾病的“月子狗”，尽管他悉心照料，但是不到半个月，小狗就不行了。“狗没了以后，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最后我把它埋在了张面河边上。”

多年过去，当去年1月份朋友提出想从事宠物殡葬服务行业的想法时，崔昊欣然应允。

9 M1 j: k$ |# x% D' e* s3 u为宠物提供殡葬服务，听起来有些荒诞。崔昊解释：“实际上就是像对待人一样对待临终的宠物，因为对于宠物主来说，多年陪伴的宠物早已如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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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服务内容主要包含遗体告别和火化环节。“宠物去世后，我们会先去宠物医院或者宠物店中将宠物接过来，对宠物进行简单的清理，这是第一步工作。”清理的时候，一般采用用湿纸巾擦拭和局部喷水清理两种方式。“宠物们离世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车祸去世，有的是病亡，还有的是自然死亡，所以选择的清洗方式也各不相同。”随后，理容师会将宠物的毛发剪下留存，为其盖上小花被，留给宠物主半个小时的告别时间。遗体火化后根据宠物主意愿，将宠物骨灰装存或者做成晶体，永久保存。此外，还会提供一份火化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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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昊说，在告别环节，经常会伴随着哭泣、悲伤、甚至是崩溃等情绪。看到宠物主情绪的释放，这个时候崔昊能够切实地感受到这个行业的价值所在。他说：“对于宠物主来说，这其实是花钱解心疼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心灵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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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的宠物殡葬机构叫做宠渡，意为宠物灵魂的摆渡人。

! f3 T7 H9 e' [% X  O曾经半夜接到宠物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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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毛孩子”都有故事

+ h& G' |% {0 f, P# i0 V“有什么特别难忘的宠物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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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U1 [  S0 Y3 Y5 {' ^“其实每一个都挺有故事的。”

' T/ x  i' o5 G+ |. k" I从业一年多，他见证了不少宠物主和宠物之间的故事，或温暖或悲伤，每一个都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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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6 @- a* N2 i他说起自己的第一个顾客，一个来自青岛的20多岁的小伙子。崔昊是在半夜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当时跟他说青岛也有相关服务，但是他说既然联系到我们了，就打算开车过来，我就同意了。”第二天一早，小伙子就开车来到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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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i6 }0 ~- Z- b- v据崔昊介绍，小伙子带过来的是一只去世的萨摩耶，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并且已经开始腐烂了。理容师在内间清理遗体，崔昊便打算开解一下他。崔昊刚开口，小伙子就哭了起来。“他跟我说，他的宠物是车祸去世的，本来他是把狗狗埋到了他家楼下的花坛里了，但是因为埋得并不深，第二天被别的狗给刨出来了。”这个小伙子看到这幅情景以后就绷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去网上寻找宠物殡葬相关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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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顾客，更让崔昊动容的是这个小伙子的情难自已。他感叹道，情到深处了，哪怕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哭得不成人样。“在给他的宠物理容的时候，他进去看一眼又捂着嘴出来，进去看一眼捂着嘴出来，又不舍又不敢看又想看，就是那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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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c5 s0 ^$ {* q$ D7 b! ~0 Y8 o崔昊说只要是曾经跟自己交流过的宠物主，他们的故事自己都记得。宠物主有的来自中心城区，有的来自县市区。他们一大早起来，花一两个小时租车，坐车从家那边儿来到潍坊市区，然后再坐公交车来到宠渡所在的坊子区里的小村子里。“他们基本上在路上就耗了半天的时间，整个流程下来也得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一整天都在忙活这件事，但是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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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 U1 k6 D. a* f部分消费者还需“心理缓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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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行业暂无相关法律规范

这一行的消费者基本上都是自己上门，宣传大多通过宠物医院和宠物店。对宠物主来说，直接宣传可能会起到反面效果，在心理上难以接受。崔昊表示：“比如在小区里边碰到养宠物的人，你给他介绍一下宠物殡葬，他可能觉得你是在咒他的宠物。”而通过宠物医院或者宠物店来宣传，对宠物主而言，相对来说有一个心理上的缓冲带，这个心理缓冲带能够让宠物主更容易接受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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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宠物主的个人情感而言，没有经过火化就埋在土里边相当于抛尸荒野，经过火化装到罐体里后，找一棵树把骨灰埋葬，每年清明或纪念日的时候过去凭吊一番，是减轻宠物主心里思念的一种方式，很多宠物主也是这么选择的。，“尤其养了很多年的那些宠物主，他们特别喜欢选择这种方式。”但是崔昊透露，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更多的是无感。“因为我周围也有不养宠物的朋友，然后他们对于这个行业可能还是比较忌讳。”

这次崔昊的宠物机构要搬家的原因就是因为来自周边的“忌讳”。除了疫情，现在的宠渡也遭遇了新的困境。村子里的人比较忌讳，所以要求搬离，崔昊曾经与村子里的人交涉多次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如果不搬走就向环保局投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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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昊有些无奈，虽然操作流程属于无害化处理的范围，是符合环保排放标准的。但是令人尴尬的是，现在国家法律对于宠物殡葬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没有说合法，也没有说不合法，实际上就是处于一个灰色地带。”缺乏相关法律规范的尴尬，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该行业的阵痛。虽然有合规的营业执照，但是该行业的准入门槛却没有标准，也缺乏相应的市场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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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N  Z2 ?* _  r+ j7 a  g“第一次干这一行没什么经验，计划下一次选址一定要在满足相关规定的基础上远离居民区。”崔昊说自己面临的情况也是行业现状，他举了一个例子，一位临沂的同行迫于无奈去乡镇上租了一个厂房，每笔订单的接送费用大概在100块钱左右，“很亏，但是没办法。”

. c$ Z+ V" Z6 L" d客户群体偏年轻化

希望做成行业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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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1 s+ D: Z; i( @/ E3 V2 V- p是否花上几百块钱为自己的爱宠选择一场告别仪式，取决于宠物主是否与宠物建立起了情感纽带。“因为费用相对较高，宠物主养了一两个月和养了四五年的的情感是不一样的，养了四五年以上的可能才舍得去花几百块钱火化。”在给出的价格列表中可以看到，不同的服务项目从600元到1600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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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t, o! K) V崔昊总结称，能够为自己的宠物选择殡葬服务的宠物主偏年轻一些，老年人几乎没有。“按照年龄段来划分，35岁到45岁的中年人相对较多，然后就是年轻人。只有一个老年人，是让孩子帮忙办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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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昊的宠物殡葬机构开在潍坊市坊子区的一个村子当中，共计投资额在10万左右，开业第一年的营业额在5到6万左右，前期的主要成本投入是租金和设备，后期主要是路费、耗材和人工。因为疫情，最近已经处于暂停营业状态。“一年还没回本呢，预计一年半到两年吧。”

  h! c) E. z- U1 r; `# w& ?对此，崔昊这样看待该行业的发展前景。“一线城市的人们环保意识强，路面硬化程度高，埋葬成本就更高，种种原因导致大家更愿意接受这个行业，虽然潍坊对于该行业的接受程度相对较低，行业前景与大城市相比有差距，但是不能忽视三线城市在这方面的服务需求。”

& ?: c6 g2 G1 S9 j7 q0 R3 ]) b# ]  Q据《2021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2021年的城镇宠物（犬猫）消费市场规模已经达到达2490亿元，较2020年增长20.6%。数据给了他更多的信心，崔昊说，虽然现在还只能作为自己的一项副业来做，但是伴随着养宠人的增多，相信该行业会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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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之前有一家宠物殡葬服务机构，但是他们只做火化，不做告别。年前有一个小伙子跟我们联系过，想过来跟我们学习，因为疫情耽搁了。”开业一年多，这个行业对崔昊和朋友来说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一时兴起的热爱，他们也想在潍坊树立一个行业服务的标杆，让这个行业发展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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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a' T; ?% j' F“等到这个行业达到一种井喷式发展的状态时，相关的法律规范自然会跟上，每个行业都是这么过来的。”崔昊说，他对未来很有信心，并且愿意跟这个行业共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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