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牛奶,边喝边看妻子针对我的杀人计划。
- b6 _2 i+ T; F9 C+ L+ _「我今晚就动手。」
3 Q! B( q5 `% B& s& G8 C2 n可惜,她先被我干掉了,我亲爱的老婆。
' Q8 M9 u8 e* d, z+ c3 G6 o我把牛奶一饮而尽。
: @! N8 K2 K6 V( E8 K2 Y「我会把毒药放在他每天都要喝的牛奶里,只要喝完,他很快就会毒发死掉。」
3 W& s" ]1 o/ J0 S我拿起那瓶已经被我喝空了的牛奶。1 @7 E @ W) h! a: f9 U x
《黄雀在后》
- g5 H. c6 Q) g8 |1.
1 { d! z% b" T, [我是这样杀死我老婆的。, |5 C! V9 [8 |8 ]; L7 x
当时,城里出了一宗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人。
6 r2 P" }, }0 C" {( S9 K/ w凶手的手法残忍、思维缜密,已经犯下了十几起案子,却依然没能被逮捕。; J: e% f1 J" V% T6 f
城里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所有年轻女人都不敢在外多作逗留。: d. e. z* p/ G& U
我老婆也是。) N3 O6 N7 A6 I
我们结婚后,她就辞职做了家庭主妇,原本就不爱出门的她,现在就更是理直气壮地天天宅在家里了。! {% [, ?7 d# \7 m$ A+ v
每天除了看书、打麻将,就是在自家院里的泳池游泳。
* n! U+ c8 ]! z3 e. t# z! d那天晚上八点,我不出所料地接到了客户的电话。& O+ j8 A$ S1 o0 r$ r
我们那次提交的设计方案并不完美,这家客户又很爱在晚上八点左右,给我打电话沟通修改意见。1 f0 d9 g+ g( Q. N, N, X" {
一般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6 {. `( L0 j8 O+ _6 |* @" j* w我接到客户电话后,戴上耳机,聊了几句后,我就关掉了话筒。; [1 I, @- j0 T6 V" |# O+ |
我一边听对方的修改意见,一边走到了院子里。5 D0 F2 F2 G) w3 @5 V7 v! g
这种电话并不需要我做太多回应,一律称是就好,反正最后修改都是要交给下属去做的。8 p% J( {4 k4 d" m# ~
我看到我老婆郑娇娇正在泳池里游她今晚的第一个来回。- Q0 k3 v! ~! |$ L1 M: X x: d: C0 Q
我招手让她过来,她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游了过来。' L: W2 x6 W d( C% n& E
见她已经游到了泳池边,我蹲下来,然后伸出手,将她的头按到了水面以下。
6 R# D/ e1 ? Q0 M: j9 H3 N她立刻就开始挣扎,她的身影在水波的折射里,变得扭曲而破碎。
& c4 `! i) Q9 g2 h9 q但她没有任何施力点,我的手又死死按着她的头,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u7 \; E+ c2 X, o$ W
我看着她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2 t) z$ A9 E5 c, ]+ x _
五分钟后,她便不再动弹。
& D. ]+ o* r+ ]- q我不放心,又多按了一会儿,以确保她死透了。# A( e6 N, ~# h0 M4 ^. k& c7 z
在这个过程里,我与客户的电话始终都没有断。
; p! H" ^, E2 j我放开了按住郑娇娇的手,任由她的尸体泡在泳池里。# w* S6 I- [) E5 N; a
到明天下午保洁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之前,都不会有人发现她已经死了。0 g+ D- v+ E: H: F9 B' j
然后打开话筒,回应客户:「好的,好的,您继续说。」
% S+ _& l2 ~3 D我一边回应着客户的需求,一边走出了家门。
6 W. V0 b; e5 ~我现在要去杀掉我最好朋友的老婆。
+ S4 i, V" a( Z/ l2
x) Q! j. D6 J! U/ d3 R我穿上我那件宽大的黑风衣,戴好帽子和口罩,确保我的脸和身形都被遮住了。& i+ Z6 \* }+ O# O. P3 F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张世明发了一条微信。" r2 |7 a7 k( u9 B
我告诉他,我已经到了,但在我进酒吧前,接到了客户电话。
3 D; Y8 n- F& h) L9 X8 Q1 [, r4 @我要在酒吧门外的路边把这工作电话打完,让他在里面稍等我一会儿。
S& r0 e. o5 G S, o+ ?他说,好的,好的,他已经看到我就在外面了,他就在最角落那一桌等我。2 e! ?; N7 c5 v
他怎么会看到我,我又不在那里。
{# i. E% v$ p- k+ [" l# v但转念一想,可能是某个和我身形相似的男人,刚好在酒吧门口。
% ^' z5 n4 ], j这可真是天助我也了。
9 p* r; H8 R: B* k我和他约的是晚上八点,可我很显然不可能在八点赶到。
% Z& S6 T' E% {/ Z& B& M但那没关系,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正缩在酒吧角落里,连点一杯酒都不敢。
+ Y# n5 }) q9 m( D4 i2 `/ g& L& n我认识他这么多,他一向都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很少有人能在人群里注意到他,甚至就连监控摄像头都常常拍不到他。
9 c8 p( O, Z- y7 c9 ?; a因为他总是因为职业习惯,而下意识地躲避监控摄像头。
2 M$ F. b. e, p: R- M+ i如果我不在,就没人能证明他此刻正在酒吧里。
) U9 d ~1 ^ Q- J) _. k2 i最近,他说他很不开心,事业和婚姻都出现了危机。
}5 S5 R! ~) F他觉得自己对做警察这件事没有了热情,对老婆李春也没有热情。
) y1 Y$ V4 \7 R4 R$ j7 X8 I4 c他实在受不了,这才约我出来,准备喝个通宵,好好发泄这段时间的郁闷。
5 } M% E" ?2 L9 i6 Y- N, ]$ t这刚好中了我的下怀,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4 C( |- A7 J, W W2 E杀掉我老婆和杀掉他老婆的机会。 m$ [( D: h6 k( H) f! S
坐上地铁后,我隐藏在人群里,现如今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戴口罩的人。
% C8 u: r' N. p) |6 n, u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八点过十分钟,时间还完全来得及。
+ y1 q, S( n, i1 u9 R& n- l+ e再有七八分钟,我就会赶到张世明的家里。6 }5 v; ~* M0 B# n8 b$ O3 ~
我早就确认过了,李春今晚在家。; J& _" H4 {) K
我长长地深呼吸。
2 ]' ^( T5 _5 W. {很好,一切都在顺利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
* Y; U9 Y' y* z3 m, f我兴奋得肠胃都有些绞痛。- Z, }# e' U' S. K
其实,我要杀掉郑娇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爱上别人了。' D3 [1 N9 V. `" R
如果我没有遇到小雪,那我估计这辈子都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真正的幸福。
4 z) H" k! a4 e* g" O. j( ]9 k) @" K小雪那么美、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4 z ^' k! K' X0 y0 L" V& l
小雪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而能拥有小雪的我,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6 u+ e4 r1 t7 O* w: N$ r我想要跟小雪在一起,但我又怎么能容忍郑娇娇这个俗气、无能的女人分走我一半财产呢。3 Q1 m; a w% e$ ~: Q0 R- F5 v. M
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郑娇娇每天只知道打麻将和做美容,她只是坐享其成罢了。
# |. ]2 w. j" s- z, a+ [8 B P4 \8 d她没有资格分走我一半的财产。9 z6 s6 t v- ?
所以,我要杀掉她,我要干净利索地杀掉她。
) I( c5 F& U% y4 `) N5 S从做出这个决定,到设计好所有的计划,我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 T! q) f/ I$ i- c% c
杀人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难,难的是行动之前下决心的过程。
& t, k% ]; O# s一旦下定决心,你就会发现其实杀人也不过如此。
; c5 {+ x0 K- V7 W' T/ D# ~9 j即便对方是你朝夕相处的妻子。
: ]1 K r" \5 ?6 ^5 a: I* b0 ~凭良心讲,郑娇娇罪不至死。& S* G* T" Y) O( |
她除了俗气,也没什么大缺点,她甚至算得上是细心的。
# e* u7 X' e( g- F/ V1 G2 j她知道我每晚都要喝一杯牛奶,所以她就日日都记得帮我准备好。
2 l6 r2 Z5 T4 O( Z0 ^有时放在冰箱里,有时放在餐桌旁。7 E* e: K }1 Q
她基本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婆。
& D( j' W- V5 X+ y3 M可谁让她是我和小雪之间的绊脚石呢。% F9 O8 J) G! D) B
所以她必须得死。
: s& Z8 x1 `6 C8 p+ u八点十九分,我来到了张世明家。# ^- q5 X4 L I9 D
我戴好手套、穿好鞋套,然后按响了门铃。5 \/ C' f- Q# g+ ?
给我开门的正是李春,她见是我,微微有些惊讶。
: k6 {8 b: B! N2 _& z: {我摘下耳机,关掉话筒,防止电话那头的客户听到我说话的声音。( M z0 U0 T0 e" {4 N8 d' U
「你今天怎么来啦,世明不在的。」
, R {/ o. E& _/ g3 A$ v1 R, t「我不找她,我找你。」! ]6 H( L. D0 {9 P% t }
「找我?来找我做什么?」
+ E. E7 z5 A- z @% ]' Y. Y; y「来杀掉你呀。」7 l% G/ R* n5 T* F- C; @9 t
3
" C) Z1 c" H7 G7 B5 P& m' A/ t) H我没有给李春反应的时间。
: G$ n+ h' ]% j! o; V我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以防她大声呼救,另一手把她拖进客厅。
$ u% M7 z% O4 x5 @! {( J我骑到她身上,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地捂在了她的脸上。
6 L% W4 a; q/ ?$ L2 Q她的体型很是娇小,她的挣扎和反抗,对我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
6 L1 g4 X. I C( Q不出五分钟,她就不再动弹了。4 U! P, T' E6 q% l: ]. y
我把她的尸体拉到客厅的角落里,然后戴好口罩和帽子,离开了张世明家。
$ K8 N3 h1 s0 T0 y这时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五分。% r7 D, H* k" O# U
其实,我本应该把她的尸体泡进浴缸里,就像让郑娇娇泡在泳池里一样,这样能够模糊她的死亡时间。& i+ L7 S X2 A/ `
她的死亡时间越模糊,对我也就越有利。, B Q. o7 k- b# j6 v
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必须得在八点半之前赶到酒吧,时间再久,会出问题
" f; L7 b7 n- S; n" Q我走出张世明家,把手套和鞋套都摘下来,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 L; l' ?( W) T4 F
今晚午夜,这里的垃圾桶就会被清出来,运送到郊区的垃圾场进行粉碎焚烧。
" b6 Z6 E$ i$ }) H/ {4 t3 q到明天早上,能够证明是我杀掉李春的证据,就会完全不复存在。
8 v- l. N5 z% U/ ]8 p9 u; r3 S我再次走进地铁,藏在晚高峰的人群里。& ?# t1 x( ~! ~3 C1 f
八点三十二分钟,我躲过酒吧门口的监控,走进了和张世明约定的酒吧。
7 i) n- @. A8 A' @) f5 R' r我站在酒吧门口的墙边,一边继续和电话里的客户最后敲定修改意见,一边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认识的酒保打招呼。( d9 s( ?5 V) f% P" Y% O
我和客户又聊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走进了酒吧。
: f, I" b& X" f4 \( h8 I* Z) U张世明果然如我所料,正缩在酒吧的一角,他面前的桌子上根本没有一杯酒。
8 {0 c8 S# {& k5 v8 p8 Z( ~/ X' J+ ^人声鼎沸的酒吧里,包括服务生在内,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x! h: S o& J5 z0 Z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向他走了过去。% [5 r4 d/ E6 i' w) o/ t. W; D
「你终于进来了!」他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地抓住了我的手,「我都等了你半小时了。」0 j, l5 s, s. H" o3 m# L
「我就在酒吧外头啊,这客户真的很糟心,这么晚了,还非拉着我聊工作。」" W- |7 O& X3 q' S v4 K, J
「你现在还需要亲自管这些事儿?」
4 x$ Z, R. x1 B4 l! }3 y「这回是个大客户啊,我只能亲自管。」+ d7 V* Y4 E' ?- T, i/ o" u
我一边说,一边帮我们俩都点好了酒。
! ?" `! M5 q2 y0 ~: Q我们今晚势必是要不醉不归、通宵畅饮的。- T* U8 l5 U: p X% Q8 K
他拿起酒,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 x/ q1 [: l8 w& l" q( ]6 X$ S4 h0 O「高峻,你知道吗,最近咱们这儿被杀了好多女人。」
- K/ O4 F o4 m( n: j' A「她们都是晚上死在自己家里,凶手至今都没有被抓到。」
2 ]: \; Y# p9 T0 v: b「我就是在为这事儿烦呢。」2 i4 F- a* c- ]* k0 X
我知道。; Y! ?6 h' C( u, [9 P
我当然知道。$ ]* h) P `& S' ~$ N
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了。
% X. u8 ]+ N( \# q4 |40 {9 |9 O$ i: L8 u" \! f5 S, J
那些女人并不是我杀的。2 {$ @* R( f7 k7 c8 @
真正的凶手大概还躲在城中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再次下手。7 M, n% G# l: q+ `% @: z
他可能是对年轻女人情有独钟的寂寞男人,也可能是个单纯喜欢杀人的变态杀人狂。( u) o+ X8 r0 _4 h3 G# o
但总之,杀死那些女人的人,并不是我。
- G0 [* B6 A, w P1 z我杀掉的只有我的老婆郑娇娇和张世明的老婆李春。
0 f: w/ F- h/ \8 ~, b隐藏一滴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藏进大海里。, X8 a8 J. t0 Z# F5 s' m/ T
隐藏一起杀人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藏进一起连环杀人案里。( B8 E1 D' K: S! Q% F* A" Z& I
她们都是年轻女人,她们都刚刚死去,她们还没被人发现已经死了,但她们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
, a$ C# V- ?) j f那就是我解脱之日。
0 y2 N* Y& Q& v4 L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真好。
" i+ h. m: u! T* l6 ?当晚,我和张世明喝了很多很多酒。. D: R9 K, g! R% a7 ]
我喝醉了,我跟张世明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
! r* B' n: s3 |9 k) @我说我看重他这个朋友,我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 G5 p; p# |# D% x& v, t这都是真心话。2 I0 S4 K( t6 T- J
张世明醉得更严重,他一遍又一遍地跟我倾吐苦水。
) N. k, H( s- b0 f6 r, L说他工作压力有多大,说警察这工作有多么难干,说这连环杀人案有多么残酷、变态。8 `5 `" K. h# h8 d4 O
他还说他和李春现在的关系有多么冰冷,他早已经忘了他们上一次亲近是什么时候了。2 m9 Z4 c- D3 j5 O
到最后,我都忘记我们喝下了多少酒,只记得我自己也喝懵了。
3 `* k% v% Q/ D, T我本来是想绷着一根弦的,但最后实在扛不住张世明的一再劝酒,我也几乎喝到断片儿。7 h/ u7 y3 z$ m+ w' M" y, O
凌晨四点半,我掏出手机打了一辆出租车,载着我和张世明回了他的家。
8 l* y( x- ^7 w" Q5 `当然,我没有忘记和司机要发票。
1 r7 D8 e" `, U我扶着他一进家门,他就瘫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根本已经晕到没有力气看见任何东西,直接睡死过去。4 T X& u7 j) D% i
我也在另一张沙发上,找到一个舒服的角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4 y( R6 I1 i1 e( ]! z, o
第二天中午,我们是被张世明的同事叫醒的。" {8 w9 L) B0 ?
他和一众警察破门而入,闯进了张世明的家里。; E' T- w, n9 Z7 D5 q
「你们俩别睡了!」他的声音因为太过急促,而高亢得有些像女孩子。
: B A, N; s9 A5 ~我睁开眼睛,我的头还因为宿醉而嗡嗡作响地疼,像是要裂开一样,但我注意到了这屋子里站了很多警察。6 ]7 M4 p; F* r2 i; f
张世明更是宿醉得严重,他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皱着眉头让小孙轻一点说话。
9 t% h* Q6 S. V6 H! p「到底怎么了?」张世明问。
( E" Q% N: e+ J8 V/ B9 Q我一边揉眼睛,一边微微转头,看向客厅角落里。
9 a0 @1 B) f5 x X+ m那里是李春的尸体所在。1 ?- w ^9 E" Q
可本来应该躺在那里的李春的尸体,此刻李春却并没有在那里。8 A: p, {6 _: D4 K) O
连标记案发现场的人形线都没有,警察毫无顾忌地踩踏着那里的地板。
: E' Q+ j( m1 H, R那里空空如也,好像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8 f4 L1 i3 p6 ^5 Z4 c9 G
李春的尸体,跑了。
( ^. x x0 p! k/ G5; f0 f' T/ U; K: V [' l
警察接到报警,破门而入后,在张世明家的浴缸里发现了李春的尸体。( v0 I: z# ^. `8 J+ [
她的尸体怎么会跑进浴缸里?8 H- }6 i0 I) n: ~
我昨晚喝醉后,确实一直想着泡在泳池里的郑娇娇,毕竟这是模糊死亡时间的重要一环。
4 s7 O5 l8 N; e. a但因为杀死李春时的时间太紧,我还要赶去酒吧,所以我就没有处理李春的尸体。5 q6 L& i2 x) \* a
难道我是昨晚喝断片儿以后,趁着张世明睡着,迷迷糊糊地把尸体搬进浴室、泡进了浴缸里?
: m" a; b# u( m& I3 U7 ?* d我闻了闻自己的手,确实隐约有女人香水的气味。
: z1 [3 V" u" ?6 t我不禁暗暗后怕,还好我没有在断片儿时,做出更夸张的事情,也没有在李春身上留下我的痕迹。- L$ M7 H+ j) r% Q9 \3 l
不然一切真的就前功尽弃了。
, U, k4 o- E! E3 `9 p% l我深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Q% V( w: h3 t: g1 m& R
警察把我和张世明都带回了警察局。( X- @* W3 H# p
两个警察对我进行了审讯。7 U% @9 j2 Q) f
「你和张世明是什么关系?」8 p7 [0 ? ]9 i' M% I
「他是我高中学长,毕业后也一直有联络,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S4 t! \. {0 Y- k3 W* g* e0 x
「你们昨晚在哪儿?」
8 T2 S3 o. v( ?0 k* E% R「在酒吧喝酒。」
8 Y" I7 u% M" J3 F" ~「喝到几点?」
, Y+ b6 J Q3 k! j* ]「记不清了,得四点多吧。」
# l; }4 }) H* s3 {# P「有证据吗?」
# t2 G( q9 T$ z. R- M3 p「呃……」
6 v: n j @ U「嗯?」. o9 `0 }- k9 J
「对了,我们打车回来的,有出租车的发票,那上面有我们的上下车时间。」
8 d- ]* h: F3 O: I; u$ Z) R「那你们在酒吧的那段时间有人能证明吗?」
! k- U' c6 k6 }/ Q) w1 h5 b「当然,我们约的八点见面,一直喝到酒吧都没人了,酒保一定记得我们的。」7 t8 `3 t. {4 x2 M# q9 Q, J/ p
「所以,八点到十点之间,你们都在一起,对吗?」7 e3 l% I* {- C) u6 A+ R# [1 U2 U
看来警察已经确定了李春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到十点之间。
& @/ `6 k7 D) r( m「是的,酒保们可以证明。」. ?3 @+ M( B. y
「但是,好像你并不是八点到的吧?」
. ?# q/ f) |- Y9 }- J「我是八点到的,只是我临进门前接了个客户的电话,聊完以后才走进酒吧的。」4 s$ n; n" f* b) j5 ]
「聊了多久?」
0 U! E @& N" C「半个小时吧,我的客户可以作证。」
! E& O K2 F1 `「但是,你和客户是电话沟通,他并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 a5 o& [; t6 ]5 D1 ~1 i警察抓住了我的漏洞。
0 x5 m+ P S$ T+ L( S2 a「酒保也可以作证啊。」
! h ]+ I+ s+ v; Y9 E& g K9 B「我们问过酒保了,他们中看见你的最早时间是八点三十分。」
9 k, ~1 l/ H% [7 c& z「张世明说他有看到我啊。」
4 B+ f4 a. M% g" O+ r2 R「可他是嫌疑人啊,他不能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提供证明。」
6 M) {1 i* s$ ^3 j |我的汗流下来了。: v5 L/ F# J" V
警察说得没错,八点到八点半这半个小时,我确实没有牢不可破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旁证。7 O9 i- \% M2 |+ r9 l' a! F* |! {
而又因为张世明习惯性地躲避监控摄像头,导致监控并没有清楚地拍到他。; Q& F+ I6 ^! v! a! m8 j& q
如果警方发现那半个小时我并没有在酒吧,那张世明的不在场证明就不能成立。
; G6 I* ` |% b [/ B6 H R% s那我的一切计划就全都完了。* K8 i8 r2 c+ K) ^( [* d/ c
可我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后招可使了。
& B) S5 P& h4 s我觉得我的背都湿了。$ c6 G8 r' u3 y) _4 p+ ^
客户、酒保、和张世明的聊天记录,这些全都是旁证。
9 I& a' q" C0 f- ?" @# D+ D# ?8 |我本来以为警察不会那么咬死半个小时的模糊地带,没想到警察能细致到这种地步。8 F# T1 R6 \8 `$ i5 z" u
完了。" M- i8 l# [7 n+ M0 @3 A3 Z
全完了。
! G3 F% n% F6 T我的脑子疯狂转动,可我根本想不到任何方法,这一局是无解的。) @" v" n4 Q9 e% x6 K
我太大意了。
6 ~- k1 M w$ i/ z7 ^; O这时,小孙走进了审讯室,附在审讯我的警察耳边说了一句话。$ Y; w7 t( ?3 P5 w, Q) D
那警察脸色一变,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6 D5 ~4 d0 W" S「啊?」+ f' u$ B" N' M7 K1 @3 a
我不懂发生了什么。- w$ q5 r0 U6 Z6 o6 _( \
「酒吧门口的监控拍到你了。」; p, ?* j6 e$ o* v9 O. p; L9 X
「从八点开始你就已经在酒吧门口了。」
~/ { {3 h S) S+ ^4 Z1 I监控拍到我了?& B; M5 ^6 l" J7 y
6" i4 [% v; V: H
难道是那个被张世明看到的、和我身形很像的人?; r) s/ n2 O) O. A8 I- H3 z$ J
警方在酒吧门口的监控里,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我,虽然是背影。: W5 u* U9 F5 s1 }
但那个人在酒吧门口从八点站到了八点半,然后在八点半转身走进酒吧,并一边进门,一边摘掉了口罩。, K1 b, K6 P* y! n
与此同时,酒吧内部的监控刚好拍到了摘掉口罩、跨进酒吧大门的我。
" K8 z; \% l8 A4 d* R. y9 n; L5 F" L因此,警方便确认那就是我。
1 r a7 U( L. | O J, N( F那个刚好和我身形相似、还穿着同款黑色风衣的男人,就这样帮我度过了这最严苛的一关。1 \, W, R2 b& b5 |7 n0 _
我忍不住感叹,老天爷果然还是愿意帮我一把的。
5 K0 z1 H, L; l' S, x% h* [我的计划本来是很好的。
" S! j; n% r- H, k' ?- s3 w我全程都乘坐的公共交通,并且遮好了自己的脸和身形。1 b# f1 F0 @2 y) v( w& l# Z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注意到我的人,那是难过登天的事情
3 n% E5 n0 l! @9 H `; B% k( d而且我还有「客户的电话」佐证我说的话。3 w( N7 G& b& [: \5 w- Z, V9 P
即便没人能证明我八点就已经到了酒吧,但至少我的客户可以帮我证明「那半个小时我确实是在和他打电话」。
5 Y$ i: L9 ~0 L. k4 Y( T7 [我作为张世明的人证,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的。2 E- _% U- Z/ r5 ~' |* a: x0 K" C
还有酒吧服务生、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发票做旁证。( }, D' o. w% g1 i; q5 Y
再加上,凶案现场没有任何李春和张世明有过争吵、搏斗的痕迹,李春的身上更是没有一丝张世明的痕迹。! ~8 p' O5 d$ l! C( o, O0 E) G
再结合李春的死亡时间,那张世明可以说基本上是绝无可能去杀害李春的。, }/ o% |+ a9 x1 S/ I) k" Z X
除了那半小时的模糊地带,没有人能够切实地证明他在酒吧,也没人能确实地证明我在酒吧门口。
+ F R0 G7 e8 P: j直到门口监控被调出来,他们看到那个身穿黑色风衣、与我身形相似的男人。3 P Q! F( }1 K J' A- H! T
那证明了我从八点开始就在酒吧,而我又证明了张世明在酒吧。) c2 q) Q- q7 R! P
这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一部分出自我的计划,一部分出自阴差阳错,就这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H( N7 p5 V' I3 b9 X) P% M3 p# a
于是,张世明的嫌疑就被完全排除了。. u+ H$ r* P% }5 S# @
当天下午,我们就被放了出来。
7 M3 ^: J R! b) m! O我们俩坐在路边,张世明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我则更要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i W4 @" }( D. g
毕竟我可一直都是一个讲话都不会大声的好好先生。
9 J6 }9 v4 P' g- H& m) ~$ j! C c) M「怎么会这样……」他仍旧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李春怎么会死了。」
& C7 u/ g! ^6 J5 j5 A% P$ j. V「我也不知道啊……」8 _+ I, w& M/ C6 [: [. g
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保洁阿姨上门打扫的时间。
& P, s8 u. a! P2 H过了一会儿,我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 P; U9 i8 P1 r M. [2 {9 x8 [我接起来,是警察。9 K4 R$ s, p& u4 t1 Z/ B, \
「请问是高峻先生吗?」
' m6 J, \; P, P7 {5 w# ^「我是。」; m' C7 b! H- ~, g
「我们正在您家里,您太太出事了。」1 Z. A& f: ~0 u9 X' e, @3 U: f% z. e
「什么事?」# w8 R' O7 C: u% j
「她被杀害了。」
4 Q( Z U0 o( c W0 ?「什么!」
! m% I w; Q$ E, I Y# }# h我语气急促起来。+ [3 x6 O, o( l* Z- U
「这不可能!」4 F& k) E% Q y
张世明已经意识到我的语气不对了。
. Y3 i$ h Y1 g4 A7 i「怎么了?」
4 w: n( \% W" E" c3 p张世明问我。
0 K$ y' T7 o0 K f$ f我的表情震惊而扭曲,还有着数不清的悲伤。
0 e- p4 [1 a$ @. S/ V我的手机从我的脸旁边滑落,无力地垂在我的身侧。
. |( O8 O' ]. N1 S2 c「娇娇……娇娇……她死了……」
2 j. F2 y1 g7 S( N& h* y5 q我愣愣地说,看起来痛苦又哀伤。6 ^ b" n6 |" h, c$ b+ T
演技满分。( _6 J6 `! I4 s1 [ X; Q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以为我已经胜券在握。4 H" I% ?3 _3 @
殊不知,有一张更大、更黑暗的网,正在从背后向我徐徐扣过来。
- H, w6 v! D( k; ?4 b& l5 J$ n2 X他们比我还要恶毒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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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5 q$ h# j3 I8 G2 z8 m8 e我刚说完郑娇娇死了
/ I: F Z3 e- A) P8 Z! Q6 A张世明的电话就也响了起来。
! g8 O1 ]( f2 U! Y' |( p他的手机铃声是混音版的《卡农》,这是他的工作专用手机号。1 @, w$ [/ o9 x' h: g2 C, C6 t. E% k' U
他的生活手机号是另一个,铃声是《一荤一素》。# ^2 M" _1 T5 a) o G6 K6 L7 J" j5 ^
像我这种生活里的朋友,就只有他的生活号。( B3 I0 R# A) g b5 ~5 Q* D0 p
我以前常常笑他,何苦这样多此一举,反正生活和工作是很难分开的。$ m. Z. P5 A- a5 z o6 p, j
他却总说,正是因为很难分开,所以才更要分开。; W0 Z) ^0 z! @( Q; X \% l& O" s
他不想让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生活都被工作占据。
! `# U% B; E9 G; G就这样,我和他刚从警察局里出来,又要一起赶往我的家里,去面对另一具尸体,郑娇娇的尸体。6 J e2 c* K6 D0 [) L
赶到我家时,已经是傍晚。
. M) z3 w% q5 {8 T) a" k8 [永安花园八号这栋房子,在夕阳里看起来分外凄美。$ U t' X) t- B) }/ {
一如我当年从那位知名企业家手里把它买过来时的样子。2 {7 _' a3 e4 i' i- `
那位企业家的老婆也死在了这栋房子里,他觉得这里是伤心地,便低价卖给了我。6 _5 L: e! B# @+ ~+ B9 g) e( K& x# f
如今,我的老婆也死在了这里。9 i2 ]4 J4 \" M" k
在泳池泡了一天一夜的郑娇娇,已经很难判断确切的死亡时间,只能大概限定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 v7 N" {( q X- @ H; ~2 I F想要再缩小范围,是不可能的了。
5 x' k* a' r( H, ^: d这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 q* o+ R' R$ U2 @8 ?4 p+ K7 J「你昨晚八点后在哪里?」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过来问我。
5 H; ~0 z2 Y4 X. T, V「在跟他喝酒,」我指着张世明,语气平静而沉痛,「一整晚。」
6 W g3 n( I' Y: x; E( K「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不该夜不归宿的。」我的眼泪掉了下来。8 r* N7 k0 q1 e! L% q/ q
「有人能证明吗?」
( L; k/ D/ s. C6 q' l0 O+ T「你们局里应该有我们已经确认过的不在场证明。」
4 {% ~9 y6 F2 f7 l+ z女警转身去和同事们确认我说的话。) q) s/ \) U; a8 B k, c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 ~: s+ C K) o. n
「还是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吧。」
# u. z4 @3 ~' @" N' {2 e9 Z8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问吗?」
6 N# `7 ]9 y0 }$ j「还是请您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吧。」
. r" D# n- Y1 A) B$ ]- H她很是坚持。
9 f7 s" ~. ]5 k( G我慌了。
# h, Y7 F, c: h* b+ Y8 j我给张世明做的不在场证明,应该已经能够证明我八点就在酒吧门口了。5 E$ z! z4 V$ k' @+ ?/ w8 C
这是警方已经确认过了。0 m: T6 q! n* @5 l [
他们没有理由再把我带回局里。# h! q( Q& l& m7 L, |# M2 ^9 ~
除非,他们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证据!2 J1 t& V/ z0 |( L- [. C2 U3 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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