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鲁迅先生唯一的一篇爱情小说,似乎不上升到国仇家恨,不抨击一下封建余孽和社会压迫,就对不起讯儿哥的嘲讽本能。事实上,一段惊天动地越反越爱的感情,却败于日常琐碎中对方不断放大的缺点与世俗生活里自己无法解决掉的无奈。这种故事在21世纪的现在不也在常常上演吗?
# M4 h3 m9 w0 p7 K, Z d回到文章本身,通篇从涓生的视角来解读,已然可能暗含着偏见的产生:
# I% a0 N- O( l涓生一直预设,子君是爱他的。但子君停止了进步,沉溺于柴米油盐,不再有趣,不再新潮。与自己的理想相矛盾,让自己感到心有戚戚,加之生活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7 f/ m# F# p& m }6 W* ~
所以他不能再爱她了,然后这段感情走向灭亡。
! g a% S E$ D$ s然而,如果这只是男主人公的一厢情愿呢?如果子君的离开,不是感知到了他的不耐,也不是想要成全他的求生,而是已然也不爱他了呢?3 U, L: `8 {, k0 U
一个能够说出“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女性,敢于离经叛道为你洗手作羹汤,忍受贫穷又忍受你的不耐,还会一直至死不渝地爱着你,又在你表达了不爱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以成全你的自由。最后凄然离世,伴着你的悔恨。他是这样想的吧。可是会不会想得太美了?# R) I3 T& t: c- {9 f$ q
也许在放弃掉阿随的时候,子君也在心里吐槽这个傻叉,连一只狗都不能为我保住。怎么瞎了眼为你付出至此,可是现在抽身似乎又有点晚了。
8 b( e' ]$ n/ F毕竟涓生也还是感知到了:子君没有先前那么善于体贴了。以及脸上是有怨色的。涓生可以把它这些转变理解为:这是子君思想退步带来的;我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子君也不爱了。
7 D5 z8 }% |0 Z) q* Z* |子君又没有先前那么幽静,善于体帖了,屋子里总是散乱着碗碟,弥漫着煤烟,使人不能安心做事,但是这自然还只能怨我自己无力置一间书斋。
9 K) C8 C0 n$ ~7 R7 x0 E) Z, {子君有怨色,在早晨,极冷的早晨,这是从未见过的,但也许是从我看来的怨色。 子君离开,一句保重的话都不曾留下。未尝不是一种心死的证明。
6 P) [5 x# `. @" a6 G我转念寻信或她留下的字迹,也没有;只是盐和干辣椒,面粉,半株白菜,却聚集在一处了,旁边还有几十枚铜元。 但是讯儿哥,把子君写死了。于是子君骤然成为弱势的象征。被害者身份愈加明显。于是涓生得以自由自在地沉溺在自我营造的愧疚中,用千言万语说得委屈自己有多难过,最后不忘熬一碗鸡汤:“我要向着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 u5 f' P( t1 b6 Z7 R. w" W8 \, N
从这个角度来讲,涓生的所谓悔恨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同样是被放弃的人。宁愿沉浸在我辜负你的内疚里,也不要承认那么爱我的你也会放弃了我,人们有这种想法真的太正常了。
( `$ v& [: H# w9 f+ h如果说涓生懦弱、虚空、是渣男,子君也不见得就为爱情多么伟大。因这一切都是涓生的视角。或者说鲁迅故意成全了涓生的视角。
( W4 a& x. ~0 ^- N/ N4 o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想将子君理解得很伟大,以成全某种悲情痴情女的形象。
# X' U( \9 d: K F, T- a( J这天下,圣洁而高贵的人少之又少,而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一旦落入了热恋再失恋的俗套故事里,就不能摆脱普通人这个设定。而普通人都是自利的生物,快乐就会爱;不快乐就会避开,避不开就会互相伤害,直到其中一方离开战场。
6 y+ t) l2 a- ~而妄想借着爱情逃出虚空的人,同样也是最容易陷入虚空的人。所以他们的这段感情,最先的打开方式就不对啊。: E9 n8 u2 i2 r) x+ ]9 H
是封建舆论杀人也好,是女性不独立也好,是理想与爱情的冲突也好,是三观不和也好,任何一种解读,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都面临着普通人需要解决的面包问题,以及人性的弱的干扰。
3 j* [1 `/ X. n而如何克服人性的弱,以期有能力“让爱情实时更新、创造、成长”。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摆在大多数普通人面前,最重要的议题。
1 j6 J5 R- H' k想爱别人或接受别人的爱的话,请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在准确认知自我的基础上,最大程度地确定:自己是一个快乐的人,也能成为一个让别人快乐的人。否则虚空的丧钟就要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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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重看《伤逝》后的我竟然花了40分钟写这个回答......& H# a1 l2 k( ^! ?6 Q9 V3 M$ D
呐,对于这种言之有理的观点题而不是判断题呢,每一种解读都可能是正确的。而这样的解读,是侧重于提出一个“从‘涓生的视角’去解读可能产生的某种偏见”的假设。并不代表我只愿意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伤逝》这篇文章。也不代表我的假设就一定会被人认可。So,不服不辩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