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文】! B0 K1 h4 @: Y
深夜,耳边呼噜声震天,被惊醒的我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抱枕捂住了老公的口鼻,死死按住。
9 ~, ?" s0 r" V' v0 r# ~2 `8 N* Z突然,一声惊雷炸响,我惊坐起身,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M! n3 W* U: D: R6 Z
这已经是我第108次梦见杀死他……+ t9 V- t9 F- w3 o6 g+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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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暴雨如瀑,电闪雷鸣,雨珠在雷电里撞击在玻璃窗上,轰隆隆的声响让我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
: O- [4 W9 ?' i7 D, |2 O" y0 e我转动僵直的脖子看向床的另一边,不再有熟悉的轮廓和日复一日的呼噜声……真好,这一辈子,我不会再见到他。9 w% H* O) i; j" T n4 O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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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还在弄那恼人的虾线时,接到了来自陈舜医生朋友的电话,陈舜在上班的途中出了重大交通事故,医院让我快去签字手术。( S% H1 U8 ]% J$ N2 D
我到的时候,保险理赔员给我看了现场照片,他的车变形严重,车头凹陷。不知道是从哪里横窜出来的车,就像生活一记毫无征兆的重拳,将他的车撞得面目全非,我无法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 M$ `4 ]- K# r, ?: L我有点茫然,我在脑子里杀了他107次,现在他居然就要这样死了。
( ~2 w% ?! o, M/ E5 M“佑佑?” n" C2 D; l5 B6 l" f
“啊?怎么了?”0 d6 o/ `+ O [8 Y8 K/ t; h
“你要不要救陈舜?”冯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虽然陈哥现在抢救过来了,但能醒过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无非是用仪器吊着命。”
: T: M: c& ?# b! s我突然不用去想怎样杀了他才能脱罪,我只需轻轻地说一声“拔了吧”,他就会烟消云散了。
4 F8 a- ]- N$ J; f, Z“我需要和他父母讨论一下。”
( z6 p% i4 x2 e7 H3 b. J我想还是应该在他死前做得好看一点,反正也就这一两天的功夫了。
# V: j0 l4 l5 ]8 Y站在急救室前,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周围传来怪异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5 ?$ n! m( A0 e: L$ Z/ y1 ~回家已是晚上,水斗里的虾已经发臭,我把它们一股脑扔进垃圾桶,我再也不用伺候这些虾了。我根本不爱吃虾,我觉得很腥,而且我过敏,可是陈舜爱吃,还特别挑剔,每一根虾线都要求弄得干干净净。; q( y' Z7 G/ \2 G
如今,我终于可以一辈子不碰虾了。+ d, K2 }* y# R" v3 M, H, z' ]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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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惊醒过来后,我再也睡不着,我计算着离日出还有多久。
3 _$ }/ g+ S" ?) E0 z, E多久后,我就能和陈舜永远告别了。
* k' \) i& l! ~2 N. ~现在是凌晨一点。
& H: i. ~! X: g电闪雷鸣,“铃铃铃——”,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深夜里骤然响起。& B7 C. q9 v1 y, G
我慌忙接起,这个点,是陈舜要不行了吗?: H3 Z8 B2 T: Q( W7 S. t: x; p& M
“林佑佑,是你吗?”
( B7 V: S" i# U我惊得从床上弹跳起来,怎么会是陈舜?他醒了?& e3 ]$ ]! \3 U( s9 H) ^6 e& P
“陈舜,你醒了?”我艰难地开口,想着要怎么解释不在他身边看护着他这件事。
8 f+ e. _' ]- A) t; L! p“林佑佑,你是怎么了?你们那里现在是早上吗?你还没醒?不该啊,我地理没那么差吧。”陈舜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语气仿佛有点羞涩且尴尬,和他平日里截然不同。
7 B( E @, W1 r, Q6 g我有点糊涂了,“陈舜,你在哪里?”
- n. z/ y' |5 M4 c“我在G县啊!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给你打电话呢!”
5 P; X. O+ z% Y" MG县?我有十多年没回去过了吧。那里是我爸妈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我在那里读到高二,据说那高中早已经拆迁了。
0 K! W5 \* k1 V) b) P我更糊涂了。
2 e1 K) N* H3 _0 X( A3 m1 u9 x! q“陈舜,你哪里是什么时候?”
$ w) |7 E, ]! o z+ s0 N( m“林佑佑,你变得幽默了啊,我难道还能用伦敦时间吗?听好了,现在是2004年5月1号上午9点25分。”; y" G5 s3 E0 J7 Y. N. m
“2004年?”距今已有十八年,是我高考那年。
$ Z' D: J- V7 d7 k Y9 o我茫然看着窗外的雨,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落下来的。
" L4 I' y4 @1 ~; W! H% q# K( |“林佑佑?你还在吗?其实,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你准备填哪个大学?”年轻的陈舜吞吞吐吐地说着,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如今陈总的霸气。
! g, [3 F* O7 v& E3 S' i2 C9 k I是了,曾经的我也接到过这样一个电话,而我的电话号码从没变过。3 o y" ]% g8 e4 n3 m' j
那时的我是怎样回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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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之前,我跟着父母住在风沙漫天飞的西部小县城,因为那里有着航天发射场,我的父母是航天人。9 |) Q$ g$ o5 l8 y" T" g+ Z, \
后来,为了让我高考容易点,父亲以人才引进的方式去了S市。" i* N8 H; t J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我和陈舜已经有一年没联系过了。+ t. F }; T: l0 B5 A0 c
那时的手机还是稀罕物,他没有,而我也才刚刚拥有。& K) Y1 f& Q3 s, Z6 L5 I
我曾以为我们已经弄丢了彼此。
6 V! v" a1 g8 C* G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就弄丢了,该多好啊!
3 o& i( H- c) c& `8 q如果时光停顿在这里,他还会是那个与我一直纠缠在年级排行榜前两位上的少年,我会对他有着朦胧的好感,多年后,想起他还能微微一笑。
7 A) L1 a. W; Y- Y, N然而那时,我们不懂,以为来回切换的榜单第一名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9 p# Q' w+ U9 a
等学生时代一结束,世界上其余人的奔涌而来,我们被瞬时冲散,才发现第一的标准如此复杂,彼此争夺第一的代价,如此昂贵。
' b+ T% N$ ]9 p: S而那时我听到陈舜那句“林佑佑,你填哪个大学”时,我的心瞬时漏跳一拍,仿佛被授予了可以拥有他的权柄。/ j H% J/ W8 Y! `
我回答:“S市F大。”9 d. v1 k' @ a8 G
后来我们果然在F大重逢了。他读计算机,我读中文系。) a% ~# X/ o% h5 G8 `6 A I
如今,我又听到了他这样问我,是否一切还要重来?) v% j$ u( S: S3 P
我的掌心湿透了,“我要考B市B大。”/ |& d2 k: D% \2 Y( Z( M8 X
陈舜,如果一切还没有开始,我决定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 n! U. N. h6 _! g
我不记得电话是怎样挂断的,我在等。) g# D- e4 t2 y2 Q4 T1 Q M4 u' [
雨还在下,颗颗打在玻璃窗上,蜿蜒如小溪般滑落,落进时光的罅隙里。+ V/ S; o" X4 q
已经凌晨两点了,一切都没有变,墙上依然是我和陈舜的结婚照。+ d9 X* w" [# i- i
为什么?那电话是恶作剧吗?) I1 X* f9 O(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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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 _$ O4 J“铃铃铃——”电话又响了。% ` i+ g' H0 V# W. }
我连忙接起,“陈舜,你耍我很好玩吗?”7 z! ^5 @( |% `4 i! K0 k8 `
我怀疑陈舜有什么阴谋,他其实根本没有出车祸,因我今天根本没见到他的面,他一直在ICU里。% o ]3 s, j$ I' |/ [/ ?
“林佑佑,你在说什么呀?你睡了吗?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开心吗?谢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6 [$ s( X3 r- M: U/ ]
做他女朋友?这是大学四年级,我们快毕业的时候。
- V1 j# z- J" J0 p1 D曾经我等了很久很久,当他询问我“林佑佑,你填哪个大学”时,我以为这是某种暗示,然而从大一等到大四,我等着他的表白,可是他总是闭口不谈。8 c3 I+ ?4 k1 f8 b4 }$ E+ U
彼时的我,年轻跳脱,总有点毛毛躁躁,常常丢三落四,但我从不担心,因为陈舜总是在那里,“没有我,你可怎么办?”,这是他的口头禅,我却以为这是他最甜蜜的诺言。+ G* A. j' [) Z( b, V% W' Q \
然而时间久了,我又觉得什么诺言,全是我臆想出来的罢了,我开始心灰意冷。
4 s% S' G! q9 @! _在左右拉扯间,我渐渐失去了耐心,我开始接触别的追求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舜向我表白了。
1 y& I, H; V7 @2 h我还记得那是初夏,摄影社团组织我们去露营,我贪看风景,渐渐落了队。
2 o1 {* a k; P9 m前面是清凉的小溪水,我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水面,凉凉地渗透人心,正当我想着这水能不能喝时,突然看见水面上反射出陈舜的倒影。% ~0 j, ~' n4 M3 V4 C6 h+ ^
我吃了一惊,最近我都不理他,他也不来打扰我,我以为我们已经完了,这时他跟着我干嘛?
& x+ u0 q" d% U t8 `. J我一时发急,想快点站起来,谁知蹲得腿麻了,脚下一滑,半个身体摔进了池塘里,冰凉的触觉和铺天盖地的委屈同时涌了上来,“你跟着我干嘛?”# H8 I" U5 V P8 I5 y: T, A4 L$ B
“我看你没带水杯,怕你喝了溪水肚子疼。”; K4 Z& C9 r. u# ^/ O
“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啊?”我想一把推开他,却没想他伫立不动,反而我又跌进了溪水里。
+ w& [- x1 C e y0 d2 ^“啊,都是你,都弄湿了,怎么办啊?”为了省力,我只带了换洗内衣,外套却只有这一套。
% y$ m [9 }) \$ e/ x4 I“不要紧,我带了吹风机。”
- d+ Y( T9 g, b- ~; k“你带吹风机干什么?”
& r+ z; W' B9 y( ~3 }“你不是每天晚上要洗头发的吗?”
. P9 s* I- ~4 F7 R N, F+ l我看着他背后硕大无比的登山包,问道:“还带了什么?”
0 V8 f4 V' p" Y& n: |“漱口水、小镜子、零食……”
4 ? y, U6 W T( z$ H他一个大男人,带这些干嘛,不过是为我带着而已,一瞬间,我感觉泪意上涌,委屈和幸福同时涌了上来。3 r5 }$ o& R6 K" A) O: A/ }
他为什么总是不表白?还是又是我自作多情?
# |3 F/ w" d4 a/ y$ X5 ^: {3 ]我绕过陈舜,“如果你想不清楚,我是你的谁,我不会用你的东西。毕业在即,以后我们可能就天各一方了,陈舜你想想清楚。”, F( r4 K& z! J1 \& t0 M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的机会。4 Z! C% ^8 d: v1 {0 m- o
突然,陈舜拉住了我的手,“林佑佑,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 k# y4 L, i o/ \5 M; C. M4 \我背对着他点了头,没让他看见我等待多时而流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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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佑,谢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
' e0 h3 T: [7 H0 q# {- V如今,我又接到了表白那夜,我们互述衷肠的电话。
: D% v* D8 S% ~% Q2 p那跨时空的电话是跳跃着的吗?是在每一个命运的节点里,赋予我再次选择的机会吗?" D) T7 p! g7 N: y3 O2 i5 M6 B
彼时的我说了些什么呢?大概都是没营养的情话吧?/ ^5 l# w3 N% i" P, e
“陈舜,你为什么没去B市B大?”
) {8 A0 S P; }“呵呵,你知道啦。那时我是骗你的,说什么为了研究方便才转学校的,其实是我发现你不在B大后,才想办法,联系了郑教授,转学过来的。”
0 x/ @- d0 ]1 }) h“你转过学?”0 h" m6 |* o3 X$ C- {) b1 e/ }0 y
“是啊,你现在才发现我的处心积虑吧,我早就盯上你了。”2 n0 q8 x4 \1 x& S4 U5 T( C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表白?”这也是我多年以来的疑问,以往我也问过陈舜,他总是插科打诨着敷衍过去,如今这跨时空的电话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的机会了,我还是想再问一遍。
' A. I. i) p( i陈舜沉默了很久,“因为我自卑。”. U0 R: N- m4 j: [
没想到这次陈舜回答我了,却是我完全没料到的答案。
( A! N9 p1 F, R/ ?他可是陈舜啊?高考状元啊!全院明星啊!
$ X8 g+ |2 d9 s) p6 N* i6 S2 g“你可能不知道,面对你,我是自卑的,我应该算是凤凰男吧。家住遥远的边城,父母都没什么文化,还有个弟弟。你呢,住在大城市,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又是独生女。你说,我能不自卑吗?”9 y3 T8 T7 D' f2 X" \# G
我有点意外,“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 n6 o8 }" k2 W4 _$ K# F
如果当时的陈舜能一开始就把这些话告诉我,我是否会在意那些现实的考量,重新考虑做不做他的女朋友呢?# Y3 N4 J. X4 S9 P8 f- s. f" X' v' B
我想应该不会,当时的我会更心疼他。4 R) V& z5 D/ A9 ?% a: [/ i5 z
年轻时我以为他沉默隐忍,温柔耐心,有风度又有涵养,他不表白,不过是没那么爱我。到了中年,我以为他心机深重,处处针对。其实,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体两面,他从没有变过,他就是那种不愿意说的性格。
+ F0 @3 Y. E/ O( A年轻时,那些我自以为的优点是因为寄居在了无忧无虑的青春肉体上,到了中年,经了社会锤击,如身体流失的胶原蛋白一样,所有的优点都如肉体般垂坠成了缺点。
# ?5 b- d7 Q5 l# P9 J4 X e6 _我不恨二十二岁的陈舜,站在中年的泥潭里,我又一次窥见了曾经的缱绻,如果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能保留彼此最美的样子呢?不如相忘于江湖。' f1 @6 u# _2 c5 J b. ~
“陈舜,我们分手吧!”- n/ w q' U1 ]2 i; g2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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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上了电话。 w- N/ A+ w* Z) d2 F0 u
雨还在下,我盯着那张结婚照,等待着。. n) `% a$ }9 r: n* j
为什么?它还在?我们为什么还要结婚?陈舜,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9 T7 k7 E# Z. }% Z! H我痛哭失声。9 I% ^, D4 A9 O9 h, a, p `
“铃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4 Y6 O/ a$ c% t$ f* M! v( l我抬头看钟,凌晨三点。, t8 Q: h4 ^2 ` j/ Q
一个钟点一个电话吗?这次又会是哪个年代的陈舜呢?
7 @& \/ r0 ]9 y! u“喂,林佑佑,你回来吧,不要这样不懂事,我真的很为难的。”电话里的陈舜声音沉郁。. }* X* L" e. \# N m7 }/ w+ n
“你为什么不和我分手?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我声嘶力竭道。6 {: x+ l: L/ u! H" [
为什么明明都回到了命运的岔口,却总是往那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q2 d* F3 F- H2 ^
“林佑佑,你讲点道理吧,这点事至于要闹到离婚吗?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家过年,我妈确实做得不好,可是她就是这么愚昧,她只不过做着村里大部分女人都做的事,我会说她的,但你能不能从旅馆里回来,真的给人看笑话啊!”
+ u! J2 ^4 _ T呵呵,我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事了。
# q( `# r! u z# M# R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毕业的第四年。; Y% N7 I' [ P- ^3 o: J
往年过年都是在我家,因为我爸妈都在S市,但结婚第三年了,陈舜爹妈打来电话,希望我们能回去过年。
0 T7 s0 y* `: T9 Q( L4 C! F, R看着陈舜欲言又止的眼神,我体贴地告诉他,我买好了去G县的车票。* F+ w6 f; |5 Y9 Q
那时的交通还没有如今这样通畅,我们带着大包小包,下了飞机换火车,下了火车换小巴,折腾了一天终于到了他家。
$ K5 N) I v) v9 |6 n4 N3 E6 A但迎接我的却是婆婆的“考验”。
3 [5 i+ W5 A. n3 [“佑佑来了啊,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婆婆一把从我手里接过礼物,“知道你来,我买了很多菜,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要不你自己去厨房间看看,凑合着烧?”
3 H1 Z( S$ X$ h( }8 l5 C; C# g# }我迷茫地看着陈舜,这是下马威?5 o- K W: j7 R* D# m
婆婆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们吃什么都没关系的!”
9 Z" j+ z1 G% _/ t3 o; [# h“我吃什么有关系的,佑佑不会烧,肉都弄不熟,可不能害了你们,难得我回来一次,要孝敬孝敬你们,佑佑给我打下手。”陈舜拉着我进了厨房。
+ U9 a% w3 c5 x" ]6 m: B1 x“你妈什么意思?”
7 r2 d$ s5 i4 q: {0 D- m# T“她就那样,老思想,你别介意。”陈舜搬了把椅子让我坐着,自己开始洗菜。
, V# j+ L- R; `+ R9 @3 |( R; g我刚想抱怨几句,婆婆进来了,“你洗什么菜,男人的手是用来洗菜的吗?我培养你去上了大学,几年都不回来一次,是去做上门女婿的吗?回来了还能让你做饭吗?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男人!”, q' Y2 U1 W) h" L; v$ v
婆婆一把抢过陈舜手里的菜,斜眼看着我,把我们推了出去。
. s2 l% P. [: M9 \9 T8 J+ {' J) E我心里憋着气,她做的菜其实挺好吃,可是我一口都吃不下去。2 F* K% }0 F* A4 E2 v6 A
吃完饭,婆婆又说了,“佑佑啊,男人的手呢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做家务的,你看这些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洗了吧?”
/ ]1 ~7 E$ `' q/ A3 I8 T& q2 m G我可以去洗碗,这也算是孝敬老人,但我真的不喜欢她这么说,于是我假装开玩笑道:“我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只听过女人月子里不好碰水,其他时候,无论什么人,洗两只碗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U& Z/ s7 G% ?( E$ {
婆婆的脸瞬间就落了下来,“三年了,你也没下出一只蛋来,还好意思说什么月子里不能洗碗?你怀上了吗?”
6 `3 @4 n" a, ^0 U! i4 z5 Q婆婆粗俗的语言,奇葩的态度,让我彻底呆不下去了。
8 v, y2 H# ]. z' s“陈舜,我去旅馆里住。”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E' ]5 _6 Q% E, b7 L4 l5 M7 s
电话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J7 Q* m- X: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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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P* f& C' x+ Z7 E当时的我,轻易地就被哄了回去。理由也很简单。* l8 Q2 Z3 H2 c& [6 y+ r
虽然,婆婆想压我一头,又处处老思想,觉得家务就应该女的来做,但就像陈舜说的,我们几年都未必回去一次,和我生活的是陈舜不是婆婆,何苦为了这些事吵架呢?
# |" s# s5 _' {& p: A- n2 v在陈舜赌咒发誓,表示已经说过她妈,以后回了S市家务他全包之后,我回了他家,尽量配合陈舜表现孝顺。& j! A- r1 Q- Q2 j) b# d4 w
但现在的我早已知道,婚姻哪有这样简单,一段婚姻关系里,并不是只住着我们两个人,无论地理位置上是如何疏远,该存在的永远也逃不开。
. n, Z2 c" D. N, ?而彼时的我们实在太过天真,以为距离就能隔断矛盾,却不知,在老人的眼里,婚姻的存在,是为了繁衍后代,而一旦孩子来临,我们的婚姻里,将拥挤不堪。
2 W% P& k- y% H6 w. {“你妈这次叫我们回来是催生的吧?”我反问道。5 q4 @+ q$ G$ B" Z* @9 B# w
“你知道了?”9 k; F$ @% U$ u# S
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在这次春节里怀孕的,起因就是婆婆把安全套戳了几个洞。, P Q# A. g& X
当然这是我生了女儿后,婆婆向我表功时,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
$ v; J; F. W9 F“陈舜,我们是说好了的,目前不考虑生孩子,你忘了吗?”6 f% O: b% T. ^0 }- t
那时,我处在升职的关键期,并不适合怀孕生子,而且当时我们还年轻,经济条件也不允许,我们约定再奋斗几年,等一切稳定了再说。
7 I7 ^4 I) ~1 `可是,一切都被婆婆的愚昧破坏了。) B1 k1 }1 c' l8 T4 g* E) t
生育大约是上帝对男人最大的偏心了,它只阻碍妻子的职业发展,所有的风险与疼痛令女人遍体鳞伤,而对丈夫却几乎毫发无损。
- q2 c2 `' j) Q. v+ c8 ~3 j男人只需在床前握住妻子的双手加油,再更换几次纸尿裤,即可在朋友圈中赢得好男人的盛名,女人却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轻易被甩出了职场竞争。3 q8 w/ C: J: m, N: u) m4 o
“林佑佑,我当然是支持你的。”只听陈舜道。
5 z- v& j/ G# Y- i我轻蔑地一笑,当然你现在是支持我的,可是当孩子真正来临时,我们谁能忍得下心不要他?) `8 }3 h* @/ i1 U; O/ |/ P; ^
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你真的能抵受住照顾孩子的繁琐吗?, e; s- y; n, K3 [# c; ~& g
你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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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S市不久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我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保胎,从怀胎十月到生产坐月子,将近有一年半的时间,公司等不了我,不得已,我只能辞职。
; D0 |- O' q6 x" w不是没想过打胎,但是当那个小生命在肚子里时,如何能狠下心来。4 L& u2 i9 q. l7 a9 ?
我痛哭着捶打着陈舜,做下了这个决定。
# ?: y u0 S" {" ^( m# F自从我失业后,家里的经济重担全落在了陈舜身上,他变得更忙了,根本不可能照顾我。
0 ^* S1 J8 j& ~3 k$ v; |+ z& R而我的爸妈是那种喜欢实现自我价值的人,他们奋斗在工作的一线,也无暇顾及我。) e( ^' @$ |. c3 \3 [% @0 q" V
最后,婆婆兴冲冲地来到了S市。
, V5 X Y3 [7 H婆婆认为就算女人怀着孕也是能下地干活的,我这样整天躺在家里就是矫情。
; R/ g$ Z8 u' i+ a* J" K/ ^( p虽然她在照顾我,但是嘴里总是骂骂咧咧,不清不楚,我想骂回去,可是又不敢,把她骂了回去,连照顾我的人都没有。
# R) I/ Z. n8 j' U4 @请人照顾的经济负担,我们又承受不起,我只能选择隐忍。3 R9 ]7 u7 z0 X7 H
身体上的难受,与婆婆间的摩擦,陈舜忙得脚不沾地,与过去的同事朋友诉苦,他们也忙得没空听我说,孤独感让我产生了对自我价值的怀疑,我时常感觉委屈,总觉得是因为陈舜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3 ]$ a$ O! _# B0 J% v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婆婆。) f- ^5 A2 \$ Z% V, k; U
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怀孕,我依然可以叱咤职场。
1 \- J) Q, K1 n6 S( F' c3 c7 [我们从高中起,一直纠缠在年级排行榜的前两位上,我们一同上着名校,我们曾经在同一起跑线上,如今他一骑绝尘,把我远远地甩在后面。
3 u# Y6 l; @/ P) b而原因是我要为他生孩子,人生完全无公平可言。) Y5 s6 @! J2 K# b
都是因为陈舜。
5 N0 u/ C t5 m" L u' i) z这种念头是有魔力的,一旦产生就无法消解,生活中的任何事,都仿佛是在为陈舜做着牺牲。我尝试自救,与陈舜沟通。
0 T# ?4 e6 f! B: D% ?“陈舜,我天天在家里,没有工作,没有朋友,只有你妈的喋喋不休,我要疯了。”2 J% S7 E, O$ a7 F$ R& T! s, t) E/ m m; }
“佑佑乖,你的身体要紧。”陈舜强撑着和我说了两句话,舌头却已经开始打架,不到一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 l% e' R+ P9 e/ \3 R5 Q0 n9 z( f我知道他很累,他的项目在攻坚阶段,可是我要怎么办?. O- m" ]+ w5 |6 K% |
以我的身体为借口,却不知我的心快死了,我想尖叫,却怕吵醒陈舜,吵醒婆婆,又惹出新一轮的争吵。
# W8 N# L5 S( A+ f我只能捂住口鼻,让呜咽吞进肚子里去。+ P6 [) i* B4 O
一切仿佛都是无解的,只有那个念头紧紧地捆住了我——都是因为陈舜。
& R' q+ c1 A) |" V1 T% S4 D% o我想一切的源头从那时就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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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_$ J0 ^# A$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这通电话打来时,我还没怀孕,最可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4 m8 K l9 Z$ G7 l: P
“陈舜,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对的。你配不上我。”
# @9 m. v0 {5 h+ h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们不会走到你死我活的结局,我怀着最慈悲的心,说着最狠毒的话。
$ r& B' E% m0 v% `2 x" y, e! V“林佑佑,你在说什么?”陈舜的声音很艰涩,带着某种不可置信般地迟疑。' c' g4 ]2 y; }6 l$ d% H7 p$ c8 w0 l1 J
“你曾说过,因为自己是凤凰男,所以不敢向我表白,我觉得你做得很对。”
7 e& F) M# ` x$ j4 j4 @“林佑佑?你怎么了?我妈是不对,可是……”) i% ^# F9 E4 P9 ^3 u h
“你爸妈是不是觉得他们允许我嫁给你,我就应该感恩戴德,毕竟你是一只金凤凰啊。他们真蠢,他们见过你在大城市里艰难求生吗?落毛凤凰不如鸡。还想给我脸色看!”& l) _0 u0 @$ U+ |
“林佑佑,求你别说了。”
1 T' ~* ^9 t+ d2 t1 E) [“我为什么不能说,他们是不是问你要钱了?要给小叔子准备彩礼钱?他们是不是把主意打到我的陪嫁上了?”; o* c2 U9 j, O. A7 G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电话里陈舜喘着粗气说道,“你就是知道这件事,才跑出来的?你明明可以和我商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1 {# k+ N7 k7 u1 X& f“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啊。你不会和我商量,你只会偷偷拿钱给他们。”我吼道。; z4 G6 x+ J3 o- ~
这件事,当时的我当然不知道,是后来,小叔子结婚多年后,来还钱才暴露出来的。- y, S7 o5 |1 c% @+ A6 i0 \
当然,陈舜没偷偷挪用我的陪嫁钱,而是默默多加班,多赚外块才赚出来的,但那些时间原本是可以用来多陪陪我的啊!当时的我是多么需要他的陪伴啊!
2 P* V) E; I( m! e8 p! Y“陈舜,当时是我太天真,我们根本不适合彼此。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是两种文化,两种生活方式的融合。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相信我们能活好,可是我们的婚姻里太拥挤了。”
% S3 j. K! t" D( L“林佑佑,我们今天才遭受这么一点点挫折,你就要放弃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做好呢?你到底爱不爱我?”陈舜的声音充满失望。这句话落在耳中,我有点恍惚,似乎很久之前,他也问过我同样的话。8 |, b% Q: G) t* Y: e ]8 U
“我想我已经不再爱你。或者说,我爱和你度过的那段校园时光,一旦离开象牙塔,我已经不具备爱你的能力了。”: m% g- S$ m. @; f
我说着最残酷的,也是最真实的话。
; w+ x3 M8 C# p1 o6 e我不想听电话那边陈舜艰涩的喘息,不敢想他此时的脸色,我只是希望这一次,我们的未来真的能有所改变。
$ G3 E/ G( [7 g2 \2 [9 ^陈舜,请你放弃我!# L6 H T1 S& F" r% O/ F9 {3 ]
也请你原谅我这样狠!8 D: u+ R0 B- T
我只想阻止那件事的发生,我想救救自己!! V( r6 P% B0 z: O! ?+ o
“林佑佑,你……”$ [' C6 }$ g3 j" u ^
我突然听不清电话里陈舜说了什么,“滋滋滋”的手机信号仿佛来自外太空。6 p; J# s: b" |& N' ^2 \" A# _
我抬头看,已经凌晨四点了,这通电话打得时间太长了,过点了吗?4 S) u7 m- U9 r2 s
过一个小时就会听不见吗?那么原本四点应该打来的电话呢?
/ }& B3 ]+ r( b# X/ r4 R; t我慌忙挂上电话,等待着,可是电话铃没有响,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变,结婚照上两个人的笑容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 J* {) D# [' o* z" V" x3 X, P( {$ g为什么?陈舜你还是没放弃我吗?+ W; K% m; }4 C1 z1 _4 J# k
我泪流满面。- a: o0 p7 G3 k, S7 }/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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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2 `& U6 Z$ [' \泪也流干了,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我又梦到了那个孩子,可惜她的脸越来越模糊不清。
+ ~0 [8 D* q3 P2 r+ t8 D9 H* ~& y“铃铃铃——”突兀的铃声尖叫起来。
$ ?: p1 s( T# d; e) d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了,轮空了一个钟点。) j! M9 a% L/ e5 U
这次时间跨度会不会也加长了呢?# c; S/ @9 d, @$ U1 W4 N
我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是不是已经发生了?
) S3 [. @$ H6 W* }) z" c我连忙拿起手机,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喂?”% n0 S/ ]0 t L1 s# `4 I
“林佑佑,我不同意离婚。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
: q! M& Q- |3 Z8 n9 H# W' T手机滑下我的脸庞,留下冰冷的触感,终于还是发生了。8 C H5 i; m' t/ d- s" f
在我身体不好,心情抑郁的情况下,女儿早产了,像一只孱弱的小猫乖巧地躺在襁褓里。
5 y, n- r$ Y+ I9 q6 ~( m看着她红红的,绉绉的的小脸,我突然有了一种身为母亲的自觉,我一定要把她养好。* \. |# X8 n6 Q3 ^: D) u
好在婆婆虽然不喜欢我,但对孩子还是好的,只是我月子还没坐完,家里弟媳也快要生了,自古爹妈爱幺儿,婆婆心里惦记,就想回去。
! P1 {8 K" ?0 D( J经此一遭,虽然我的身体元气大伤,照顾女儿颇为费力,但想到婆婆可以回去了,我心里也是窃喜的。
7 V) M7 }: o3 M7 a! n" c8 _我想凭着我和陈舜两个高材生,我就不信搞不定一个毛毛头。于是,我让婆婆回去了。
, {" K( M* E: U p! ] Y但有时候,现实就是喜欢打脸那些轻蔑它的人。
& y9 ?4 E- _, a/ L; u那天女儿发烧了,白天我要做家务,烧饭,时时刻刻监测孩子的身体状况,想着等晚上陈舜回来了,我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4 l; O& r" ?0 x: K+ i* w8 q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他还没回来。
7 ^0 T; I; _6 [- L终于,“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陈舜,吃饭了吗?”
! H' J' w/ u4 w( l' V* F“还没睡啊?早上忘了和你说了,今天有点事,要晚回来的。”陈舜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总是有点魂不守舍。
/ [$ u! j# U2 b“哦,没吃就去吃了吧,吃完把碗洗了。”我没有心力去和陈舜置气,有这时间,不如去照看女儿。/ \* H9 _' q3 Z' H% g
等我从女儿房间出来的时候,陈舜已经趴在书桌前睡着了,吃好的饭碗都摊在餐桌上。, R) m/ O6 ?2 W' x4 {
“陈舜,囡囡还在发烧,我已经很累了。”说这话时,我很平静,但情绪已如静水深流般压抑,陈舜听不出来。
/ y3 E5 V% _% J. Y+ o我声音不大,陈舜却猛地惊醒,看了一眼餐桌,“等会儿我来收拾,你去睡吧。”
5 w1 L+ K) C4 I. H! ^我听了他的话去睡了,半夜,女儿又开始哼哼唧唧,我立刻醒来,准备给她物理降温,到厨房间盛水的时候,却见碗筷什么的都堆在水斗里。
, E; \4 g5 J8 R, `" e7 s8 a一瞬间,我的火被点燃了。+ ]0 g0 z1 A ]* r6 c. H! h
回到房间,女儿在痛苦地扭动着,而陈舜还在打着幸福的小呼噜。5 \, J( A& h* D
“你给我起来,女儿发烧,你不知道吗?水斗里的碗筷你准备留给谁?我不会累的吗?”我死命地推搡着陈舜。
2 {1 e, m# U+ p% _/ ?%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乖,我明天早上起来洗。我实在是太累了。”说完,他又躺了下去。
# `( ]& x; b8 a9 B我气不打一处来,“明天?明天一早你又走了,还不是留给我。我每天不是在做家务就是在带孩子,没朋友,没家人,没事业,我也是名校毕业啊!原本我也可以和你一样,事业成功的啊!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v" ]$ V, L" z) a4 t; K
我疯狂地捶打着陈舜。1 e$ _8 s4 B( P2 u) l3 q5 r
“好好好,佑佑,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我给你买个洗碗机好不好?”8 l" {' I0 t! Q
“这是洗碗机的事情吗?”我都要气得发笑了。
P X( ?! |9 s) S7 t" |“那这样吧,你就是觉得带孩子累,孤独无聊,那你去找工作吧?孩子,我们请个阿姨照顾,这样总可以了吧?”6 A3 u8 G5 U1 A5 [8 {+ j( T# h8 I, o
“说得容易,钱呢?”
- Q/ Y) f1 V B2 Q" d: E8 W“我再多加点班。”6 }3 ^9 F" a# ?' S7 \) c; Y% S
“那我是不是更看不到你人影了?”' h( Z* w/ f2 x& N& m$ G: a" K5 a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怎么办?”陈舜也火了,从床上跳起来,似乎要做点什么,又不知能做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 U, Y+ U/ c. Q+ Q z9 L我坐在床上,气得直哭,我终于明白那句“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含义了。1 g1 F C: T9 I& Y$ F3 k
第二天,我红着眼起床,看见厨房的碗筷已经洗了,貌似这场吵架的源头已经没了,但我知道问题远远没有解决。. b9 ]1 s4 T) o
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她支持我去工作,她一辈子和我爸在事业上你追我赶,从不觉得女人该被困在家庭里面。她愿意帮我出一部分请阿姨的钱。+ X! c4 P" m8 }
陈舜回来后,我与他商量此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 g( ~+ i% m4 n. ~ U9 F“这时候你发什么疯,大男子主义吗?为什么不能收我妈的钱?”
- x# m& |! s9 ?' r2 z0 Y9 q“不行就不行。”陈舜斩钉截铁道。( ~* [; H, R4 ^# \, K
陈舜没收我妈的钱,而那边弟媳生完孩子雇了月嫂,无事可做的婆婆又来了,美曰其名帮亲家省钱。
3 R2 [6 H) J6 Z# }* w/ K1 d& \9 O我胳膊拗不过大腿,虽不放心婆婆,但想着女儿总归是她亲孙女,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要下班回家后,多多陪伴女儿,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3 C6 Z! H" U9 o2 k后来,我为这个决定后悔了一辈子。. w* P7 z5 t$ E; X+ C+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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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d$ u6 }, L我再也不愿意回想起那一天,我接到婆婆电话后,所感觉到的灭顶恐惧。
3 m+ {% y5 w# ]“佑佑,就一会儿功夫呀,囡囡就不见了。”9 H) u8 r, I2 m3 u, H- G
婆婆一直是小农经济,来了S市后,我们买的快递箱子从来不扔,弄平了存起来,我们喝的饮料瓶也不扔,存起来,等存到一定数量就去卖。" D6 E! H9 |4 m( J
那天,婆婆带着囡囡在小区逛的时候,听到收废品的来了,就拜托邻居照看一下囡囡,自己回去拿废品。
2 p$ F" Y- ~ b& {$ h没想到邻居家的小孩乱跑,邻居忙着追孩子,一时没看囡囡,囡囡就不见了。" ^/ p( m' ?4 d0 ~
“我真的就去了一小会儿呀。”婆婆急的抹泪,慌慌张张地和我解释。
& r3 Y; q. n1 M, P, W“我是不是说过,不能留囡囡一个人,一分钟也不可以,一秒钟也不可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推搡着婆婆,陈舜把我拎开。
3 F ~) L# i. Q$ D+ F# {( D6 |“好了,佑佑,妈已经很自责了,你别再怪她了。当务之急,我们就是要找到囡囡。”陈舜通红着眼睛看我。+ b8 y( }( ~; a8 O
“对,不应该怪她,应该怪你。你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你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妈给我们钱让我们去请阿姨,你呢,你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拒绝了,囡囡不见了,全是因为你。”我抡起拳头就打在陈舜的身上,一拳又一拳,用尽了我的力气。% _) Y. m. n; j& V
“佑佑,找到囡囡后,我随便你打,现在理智点,好吗?”陈舜抱紧我,箍住我,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会撕碎他和他妈。( M3 P0 V# m; ~- G3 l: U6 k; Y
尽管我们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人,能做的也都做了,但是,我们终究没找到囡囡,我像漏了气的皮球,所有的心气都没了,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 k5 T7 U0 s5 R1 S: \3 c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见到陈舜和他妈。
, O2 F$ o; w! m3 V8 l“陈舜,我们离婚吧!”! N4 Y( t& g( d$ \* Y+ [. E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那通电话,“林佑佑,我不同意离婚。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我不放心你,这段时间,我必须和你一起度过。”/ [% M \" ?+ a0 D4 C) ^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2 j; ]* B8 v4 W) e( ]/ N" K l9 l
他仿佛不知道,我的一切灾难明明都是他带来的,我和他结婚后,几乎没有一秒开心过,幸福过。现在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妇女,浮肿,丑陋,事业失败,这都是拜他所赐,我疑心他得偿所愿,大获全胜。/ f Q) t' r7 Z& V. K& `4 R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仍以我的救世主自居?0 Z6 |5 M* A4 f) G- e
我觉得他荒唐莫名,不可理喻。
$ {3 u1 Z1 G, q o我哈哈大笑,笑到落泪,“陈舜,你太卑鄙了,你以为你很伟大吗?去你妈的。”
; b! ]2 G& M/ w4 I7 N, Q% Y我记得当时就是这么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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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终究没能离成婚。因为我的精神崩溃了,住了一段时间的疗养院。
) a, W5 [8 a$ A2 N后来,我又失业了,而陈舜的项目大获成功,他创业成功,成了人人羡慕的陈总。$ ?; r P2 d3 z* ?: Z9 Y, T2 N
我妈来劝我,如今的我,再想找一份工作独立生活会非常艰难,而且生囡囡的时候,医生也说我不适合再怀孕了,即使和陈舜离婚后,我也难保再能找一个合适的人,既然陈舜不愿离婚,还愿意照顾我,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艰难的路呢?
' y; Z' [* K( w$ W& Z$ a4 i. N, ~我想着,是啊,离婚后,陈舜会成为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会前仆后继,他会有新的婚姻,新的孩子,而我呢,我一无所有,我为什么要离婚?
# J9 k+ l; _. y3 d) h; L% M: }我要拖死他。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5 H+ }, `+ n( [我在婚姻里讨好他,原来不会做饭的我,去研习厨艺,从来不碰的海鲜,我也能下得去手,做得极为美味。陈舜的公司上了正轨,他开始拿出大量的时间陪着我,给我买无数我曾经想要却没钱买的东西,我也温柔地接受了。
. y0 e% V" Z5 t/ W& e' l& @7 p+ E我们像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过往的一切不快都成了烟云,包括我那可怜的女儿。; g3 q5 h; |$ G2 ?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恩爱只是陈舜一个人的,我每一天都在脑子里杀他一遍,直到他出了那场车祸。
1 ?9 T' C: O! k$ i4 G8 k" E如今,我又接到这通陈舜不愿意离婚的电话,我要怎么回答呢?1 t& r; N" {# Q7 S
囡囡已经找不到了,我最想改变的结局已经成了定局,陈舜怎么样和我有什么相关呢?
1 n {4 Q/ @2 z3 h4 e我难道要坚持离婚,让他有个大好的未来吗?有娇妻,有孩子,有事业,还不会遇车祸死亡?那我的囡囡怎么办?
) w+ } W3 \) E/ K K+ i$ u( ^无数次的梦里,囡囡站在黑暗中向我伸出手,哭喊着“妈妈救我”,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g3 R- N& d3 {/ N
如果我选择了原谅,那囡囡将永远不会原谅我这个母亲。
3 a$ w* `4 G& e" A. A“陈舜,我们不离婚了。”不离婚,让一切回到原点,让你为我的女儿偿命。
: i4 M5 j1 t: n' q; b: Y: l8 ]+ p“真的吗?佑佑,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我觉得我们所有的矛盾都是因为我没钱。如果有钱,我妈就不会过度参与我们的生活,囡囡也不会……
& n1 S( j1 D' [/ b我每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是为了能尽快财务自由,这样我们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我没想到还没等我成功,一切就成了这样,对不起,佑佑,我知道囡囡是你心里过不去的坎,我又何尝不想她呢?
: m4 @* U/ n4 G" V- Y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昨天刚得到消息,囡囡马上就能回到咱们身边了,我没有放弃过她,也绝不会放弃你!”0 B, i' v5 u. ~( d8 V9 m4 Q u
“你,你一直在找囡囡?你找到她了?你为什么瞒着我?”强烈的喜悦让我说不清话,脑子一阵眩晕,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 Y" q9 n0 w) A* }, ]) I1 y; j“我不敢告诉你,你不知道,每次希望落空的滋味,我不想让你再去承受……可现在我不想瞒你了,你相信我,佑佑,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1 c' }) G3 _- n c V陈舜的声音逐渐哽咽,身边似乎有人在小声劝着什么,我却沉浸在找到女儿的喜悦中,浑然忘了那个电话之后,我从未在陈舜嘴里听到过囡囡的任何消息。! R J# p# R* J; _1 G2 T) O/ y
雨下得越来越大,仿佛从时空的裂缝里倾泻而下,犹如我此刻的泪。
/ E8 s" @4 f4 J, G手机信号仿佛也被雨水模糊了,我渐渐听不清陈舜的话了。
* h- \& E" h' r2 y- s5 D突然,一声惊雷炸响,仿佛就在我耳边。
0 F+ h T( W+ G此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陈舜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我再不能改变彼此的命运,那么他必然走向那既定的死亡结局。
" p7 b) ]6 m' Z0 D& T我真的想杀了他吗?他真的该死吗?
! s$ R% \& K4 Y: K“陈舜,陈舜,你听我说,快和我离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我声嘶力竭地嚎叫出这句话,这句我原本要深埋在意识深处的话。
: Z. _! r+ q8 N“滋滋滋——”我的耳边回荡着电流的声音,我抬头看钟,凌晨六点,果然又超过了一个小时,电话断了。) E/ R0 s {! I6 `
陈舜到底听到了我的话吗?: e/ r# }$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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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的规律,超时就会轮空一个钟点,那么下一次接到电话就应该是早上八点了。3 g5 w$ A3 n( @6 \* r) F
但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看,轮空一个钟点就会跨越非常长的时间线。& }2 }# m9 q" T; U
那么,陈舜到底听了我的话吗?那时候他还活着吗?我还能接到他的电话吗?& X% c& y6 Q5 z F/ K
想至此,我再也坐不住,拿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赶。
5 I6 ~! m: N! H: ?, e8 n前台护士见惯了我这种莫名其妙火急火燎的病人家属,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告知我医生还没上班,让我取号再预约。
0 W( j i. Y9 ?! y. |6 g我急火攻心,毫无风度地提高嗓门,“陈舜,陈总,他还活着吗?”
9 T3 A, z6 k0 C* d/ e“谁?”
# H: n5 C7 u: X- e“昨天出车祸的那个,后来住进ICU的,今天就要决定拔不拔管的!”
! H' p! x! U) j. v0 `“啊?昨天是有个出车祸的,但是人家就擦掉点皮,有点脑震荡,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 q6 C1 ]% l5 R# l3 c; L“真的?”难道陈舜听到了我的话,避免了车祸?“那您给我查查那人是不是叫陈舜?”6 F" p' {: c. f
“查什么查,喏,他就在你身后呢!”
" T$ N4 g6 [ n3 N8 x+ t$ u“陈舜?”,我迅速地转过身去,双目炯炯地看,把正在吃早饭的男人吓了一跳。
+ z/ R8 U' s0 B# J/ i! b3 I“你谁啊?”0 N$ \& {; m8 l, Q+ y& q# o% y
不是陈舜。
/ M; D& Y0 E& k. U# A所以,陈舜听了我的话,和我离婚了,没出车祸,他不会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6 K2 V) A- A' M; n3 v7 t我如游魂般晃出了医院,自此之后,陈舜就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吧!2 I1 `: N% x( _& l0 ?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鸣笛声,刹车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远处商场的音乐声,全世界忙碌繁华得像一台热闹的舞台剧,而我却感觉到阳光刺眼,身处其中,已不知该往哪里去,该做什么事。" u2 r( m& f$ ?* M- \/ s3 ~; c W
仿佛所有的事都和我无关,失去陈舜,我似乎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我应该往哪个方向去?还有我的囡囡,在某个时空,她是不是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3 U6 ?( K3 h& M3 ^“林佑佑!”5 B. S6 e9 d/ M9 P/ m/ Q
是幻听吗?' m p* W+ F2 k7 P1 x2 z$ `4 U+ Z6 j
我迷茫地转身去看,渐渐地我的眼睛聚焦了,真的是陈舜。
/ b9 h( F2 ~3 [0 ^* a% Y只见他头缠着纱布,一只手吊着绷带,专注地看着我,嘴角微微擎着笑意,“我想,你应该不是来给我拔管子的吧?”
3 H% b# v' x# G$ i% G: W$ U这个时空的陈舜为什么会知道拔管子的事?
; {/ k, j1 v+ ?- a2 q2 T; G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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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真的相信跨时空的电话吗?”, y+ T1 I$ z4 Y3 L4 }' A
“啊?”
/ f& Z9 F( A% d X. d我茫然地张大嘴巴,彻底糊涂了,“所以,是你在骗我?”. z1 V9 R6 E4 e! H0 E
“我只是在挽救我们的婚姻啊!”3 a- _5 ]" |6 t0 `2 s Y: ` {
“你早就知道,我想杀了你?”我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舜。6 A& J* J6 }2 S; v
他是怎么做到不显山露水地和我这个预谋杀人犯和平共处的?
" [/ {) P% I; ]+ W5 X. Z“你没有杀我,这只是个意外!佑佑,你病了。自从我们的女儿丢了后,你就病了。”
) m! ~/ l ^: K( @2 j) R9 u“病了?不,我没病,我就是要杀了你,是你害我丢了女儿,是你害得我生不如死!”听到他提起囡囡,我又一次压抑不住怒气,向着陈舜狂吼道。
7 [7 y# C' ?# I) h3 `0 Z, j陈舜单臂紧紧地搂住我,阻止我的乱动,“我知道,可是你始终不忍心真的害我,所以你自责,你自责没办法帮女儿报仇,但凡我受点伤,你都会认为是你自己害得我,这样你才能心安一点。”
- c x( q! k- I; T) i# b& z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泪却自己流了下来?! D# k8 L4 C* B7 J
“佑佑,你想想,你真的让人杀我了吗?你雇的凶手是谁,你们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吗?那通话记录在哪里?那个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 }5 J1 {! [( M* c/ B, M+ p0 k: d“我……”我努力想要记起这些细节,但失败了。我浑身没了力气,颓唐地挂在陈舜的手臂上“我果然就是个懦夫,你们弄丢了我的囡囡,我却连给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1 U4 L4 L) E8 C
“其实,佑佑,你何须报仇呢?我们都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妈因为囡囡丢了,这些年,从没好过,一直自责,身体也熬坏了,临死前,还想请求你的原谅,可是你始终不肯见她。
2 G) C2 K8 _) a6 t; E9 {( O我呢?你真的认为我好过吗?我拼了命的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哪怕有一分一秒的空闲,脑子里就会想到咱们的孩子,听到她甜甜的喊我‘爸爸’……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不能垮啊!一旦我倒下了,你该怎么办?”
3 [1 w @, u, H4 H“啊——”我捂住脑袋拼命摇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3 H# u7 @8 ^; m+ I# R* |! ]可是,陈舜还在说。/ F% _+ N& O" U5 d
“佑佑,我爱你!这次我拜托冯亮一起,假装我车祸重伤,就是想让你看看,回忆我们的这一生,有美好,有缱绻,有误解,有后悔,也有无可奈何。重走这一生,你还能不能原谅我,我能不能理解你,如果还有明天,我们能不能携手同行?”
+ d0 e( L5 P+ ]“那答案呢?”我茫然地抬头看陈舜。
) [7 P) C5 r; W# c“如果我们在一起只有灾难、伤害和痛苦,那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如此之久?因为我们依然爱着对方是不是?”) U2 T) K; K! i% I. E% O- G
我如遭电击,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我的潜意识其实就是这样吧,所以我在脑子里杀了他108次,却始终下不去手。
9 e' D S/ X% F6 ]5 N) Y! a就算到了最后时刻,冯亮征求我的意见,是否需要拔管的时候,我都不能当机立断。/ f# Q" ~! w% @# L& j
“陈舜,我们之间不仅仅只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父母,你知道我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你们家……”% d+ E$ R- U& ~" B3 h
“佑佑,”陈舜打断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所有家庭之间的问题最终只是夫妻之间的问题,如果我们之间牢不可破,没人能拆散我们,你说是不是?至于孩子,我刚刚打电话不是告诉你了?我们这就去接囡囡回家!”
4 K5 Z# A* i4 E: A2 J) \“你真的找到囡囡了?她在哪儿?她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妈妈,她……”我身子颤抖着,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又一次幻象。. y9 x! M) U+ J7 ]9 N1 \8 W
陈舜将我拥入怀里,带着往前走,“你别着急,在路上我慢慢和你说……”我偷偷掐了一下陈舜受伤的胳膊,想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象。
( u$ x" Y& K; x1 F) z“好疼,轻点,老婆,我这胳膊还要抱你和孩子呢,我可不想成为残废啊!”) x) s7 j, N( o( U3 b. f. V) x
“好,等接回囡囡我回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虾仁炒蛋,给你补补。”
; ^" v+ q1 L9 G: i; n, T这回,我是真心的。5 \% N" U9 R1 a/ z0 K
我想那些曾经的伤痛是真实的,恨是真实的,但爱同样也是真的,如果还有明天,还有爱,也许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完)
3 B( T( A& J' _ Q; g( b2 M标题:《如果还有明天》: B+ Z% h* k1 u3 G( ]
作者:米丘 |